第1044章 边军联络

咸阳宫偏殿内，李明凝视着面前摊开的长城布防图，指尖在北地郡的位置轻轻敲击。蒙恬的军报已经三日未至，这反常的静默比任何警报都令人不安。

太师，北疆的信鸽回来了。老忠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只羽毛凌乱的灰鸽，但...腿上没有信筒。

李明的心沉了下去。信鸽训练有素，绝不会空返。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截获了消息，并取走了信筒。

备车，我要去见一个人。李明当机立断。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咸阳城西的一处宅邸前。这里是前将军王贲的府邸，自从他因病卸任后，便深居简出。

王贲对李明的到访似乎并不意外，屏退左右后，他直截了当地说：太师是为北疆之事而来？

将军明鉴。李明拱手，蒙恬将军已五日没有消息传来，我担心...

王贲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先父留下的调兵符，可调动北地郡三千骑兵。但如今...恐怕已经不管用了。

李明接过虎符，发现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这是？

三日前，有使者持丞相手谕至北地郡，要求核查边军编制。王贲压低声音，我旧部暗中传信，说是核查，实为夺权。蒙恬的亲信将领多被调离要害岗位。

果然如此。李明心中凛然，赵高和李斯的手已经伸向了军队。

可有办法与蒙恬直接联系？李明问。

王贲沉吟片刻：有一条路，但风险极大。北地郡有一支商队，专营皮毛生意，其首领是我旧部。他们每月十五会经过直道旁的烽火台，那是唯一不受监控的通道。

今日已是十二，时间紧迫。

当夜，新宇府中的密室内，一场特殊的准备正在进行。

这是最新改进的连弩，可三连发，射程二百步。新阳将一件造型奇特的武器放在桌上，重量只有常规弩的一半，便于隐藏。

李念仔细检查着这件武器：如何携带？

可拆卸为三部分，藏在货箱夹层中。新阳演示着组装过程，但最重要的是这个——他取出一支特殊的箭矢，箭杆中空，可将密信藏于其中，即使被查获，也可迅速销毁。

云娘在一旁补充：我已联系好商队，他们后日出发。但赵高的人盯得很紧，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李明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声东击西。我们同时在东市制造混乱，吸引禁军的注意。

让我去。李月突然开口，东市多有患病百姓前来求医，我可借义诊之名聚集人群。

太危险了。李明立即反对。

正因危险，才更显得真实。李月坚持道，若无一桩真正的大事，如何能骗过那些眼线？

最终计划确定：李月在东市组织大型义诊，云娘混入人群散布官府要加征市税的谣言，引发骚动；与此同时，新阳伪装成商队学徒，携带密信前往北疆。

次日清晨，东市刚刚开市，李月便带着医官学堂的弟子们摆开了义诊的摊子。很快，前来看病的百姓排起了长队。

听说官府要加税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加税？为何加税？

说是边关吃紧，要增收防饷！

谣言如野火般蔓延。不到一个时辰，东市已经聚集了上千人，纷纷议论着加税之事。禁军很快被调动过来维持秩序，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东市。

与此同时，新阳背着药箱，混在一支商队中顺利出了咸阳西门。他伪装成随行医者，货车上装着满满的药材和布匹。

商队首领是个精悍的中年人，名叫黑伯，曾是王贲的亲兵。他一路沉默寡言，直到离开咸阳三十里后，才对新阳说：小公子，前面就是第一个检查站，你要做好准备。

新阳点点头，将药箱抱在怀里。那里藏着拆卸的连弩和那支特制的箭矢。

检查站比想象中更加严格。守军不仅查验货物，还对每个人员进行搜身。

箱子里是什么？一个军官指着新阳的药箱。

药材，大人。新阳平静地打开药箱，商队远行，备些常用药物。

军官粗暴地翻检着药材，突然拿起一包药粉：这是什么？

止血散，大人。新阳面不改色，若大人不信，可试用少许。

军官狐疑地看着他，正要进一步检查，黑伯突然上前塞过一袋钱币：军爷辛苦，买些酒喝。

军官掂了掂钱袋，脸色稍霁，挥挥手放行了。

过了检查站，黑伯才低声对新阳说：好险。那包止血散里...

正是密信所在。新阳微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五日后，商队抵达北地郡。然而他们得知，蒙恬并不在郡守府，而是亲自巡视长城防线去了。

蒙将军三日前就去了上郡段长城。郡守府的守卫告诉他们，说是要亲自督察防务。

这很不寻常。蒙恬作为北疆统帅，通常坐镇郡守府，巡视边防多是副将职责。

新阳与黑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我们去上郡。新阳下定决心。

又是三日的艰苦行程，当他们终于抵达上郡长城段时，却被守军拦在了关隘外。

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准入关。守军将领面无表情地说。

新阳注意到，这些守军装备精良，但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我是咸阳太师府的人，有要事面见蒙将军。新阳亮出令牌。

守军将领看到令牌，脸色微变，但依然拒绝：没有丞相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就在这时，关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骑兵快速驰来，为首的竟是蒙恬本人。但他面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显然受伤不轻。

新阳公子？蒙恬看到新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快进来！

进入关隘后，蒙恬屏退左右，这才苦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我差点就成了阶下囚。

原来，三日前有使者持始皇前来，要蒙恬交出兵权，回咸阳。蒙恬察觉诏书有异，拒绝接旨，当晚就遭遇刺客袭击。

若不是亲兵拼死相护，我早已命丧黄泉。蒙恬解开绷带，露出深深的伤口，现在外面传言我突发重病，实际上是被软禁在此。

新阳立即为蒙恬检查伤口：这伤口...是淬毒的兵器所伤。姑母给的解毒丸可还有？

蒙恬点头：多亏李医官的药，否则也撑不到现在。

新阳这才取出密信：父亲让我务必亲自交到将军手中。

蒙恬看完密信，脸色更加凝重：果然如此。赵高李斯是要彻底掌控边军，为政变做准备。

父亲问，将军可能控制多少军队？

蒙恬走到地图前：北疆三十万大军，目前我能完全掌控的不到十万。其余各部或被调防，或被安插了李斯的人。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但最重要的是这三个关隘，只要控制住它们，咸阳就不敢轻举妄动。

父亲还说，必要时可假意服从调令，保全实力。

蒙恬摇头：已经来不及了。我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届时军中必生哗变。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

他取出一枚虎符，交给新阳：这是调动北地郡骑兵的凭证。你立即返回，告诉你父亲：蒙恬誓死守护大秦边境，但求咸阳不乱，则边军不乱。

当新阳带着蒙恬的虎符和口信踏上归途时，他不知道，咸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东市，李月的义诊被迫中止，她被回了府中软禁。老忠通过旧部得知，赵高已经以煽动民变的罪名上奏，要求严惩李月。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