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比甘罗还大两岁

所以才说可能是嫁祸嘛。

兰陵川道，他们自己不敢跟大明作对，就装成帖木儿帝国的人，杀了大明的斥候，让大明以为是帖木儿干的。

大明一怒之下出兵西进，正好帮他们解了帖木儿的围。

这招叫借刀杀人，毒得很。

朱承烨点了点头，低头想了想又问道：舅舅，你觉得这件事最后会怎么解决？皇上是打算打还是不打？

兰陵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这种军国大事，哪轮得到我一个五品千户插嘴？

朝堂上的大人们自有主张，皇上也是圣明之君，心里头有数。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要我说啊，别管什么东察合台汗国不汗国的，也别管什么嫁祸不嫁祸的，直接派兵横推过去就完了。

谁杀的人，打进去把凶手揪出来明正典刑，顺便把那些心怀不轨的都收拾一顿，省时省力，省得跟他们磨嘴皮子。

跟那帮蛮夷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你讲破了天，他该反还是反。

朱承烨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北京天空蓝得跟洗过似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可朱承烨的心里，却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大明的土地，还不够大。

这两年，他总是听他大哥说，大明的人口增长得很快。

朱承煜是秦王府的嫡长子，走的是文官的路子，如今在科学院泡着，整天研究些格物致知的学问，什么数学啊物理啊化学啊，朱承烨听着就头疼。

但朱承煜说过一句话，他记住了——按照大明这几年的人口增长速度，再过十年，全国人口就要超过一万万了。

一万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朱承烨不太清楚，

但他知道，人要吃饭，要种地，粮食就那么多，地也就那么多。

人越来越多，地不够种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人饿死吧？

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开疆拓土。

把大明的疆土往西推，往北推，往南推，推到那些蛮夷的地方去，把他们的地变成大明的地，

让大明的百姓去种，让大明的旗帜插在每一座山头上。

他爹当年就是这么干的，南征北战，开疆拓土，把大明的疆土扩大了一圈又一圈，打出了秦王府的赫赫威名。

如今他爹年纪大了，淡出朝堂了，

大哥又走了文官的路子，整天捣鼓那些铁疙瘩，这武将的担子，总得有人担起来。

他是秦王府的二爷，是朱瑞璋的儿子。他不能让别人觉得，秦王府后继无人了。

朱承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转过头，看着兰陵川，很认真地说道：

舅舅，我想去金山城。

兰陵川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扭头看着朱承烨，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外甥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那眼神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你说啥？

我说，我想去金山城。

朱承烨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兰陵川，没有丝毫躲闪。

不行。

兰陵川想都没想，一口回绝，干净利落，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语气硬得跟铁似的。

为啥不行？

朱承烨急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爹当年才十五岁，就能在万军之中取敌人首级了。

我今年十四，跟我爹当年差不了几岁，我为啥不能去金山城？

那是你爹，不是你。

兰陵川把水囊往地上一放，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严肃了起来，

你爹是什么人？那是大明秦王，是跟着太上皇打天下的战神。

他十五岁的时候在万军之中取敌人首级，那是因为他有那个本事，也因为那时候是乱世，天下大乱，不拼命就活不下去。

你以为他想打仗？他是没办法，不打就得死。

如今是什么时候？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还轮不到你一个十四岁的娃娃去边关厮杀。

什么娃娃？

朱承烨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我今年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这身功夫你也看到了，寻常好几个大汉都近不了我的身！

我去了金山城，能上阵杀敌，能为大明出力，为什么不行？

上阵杀敌？

兰陵川笑了一声，你以为打仗是咱们俩在演武场过招呢？

刀枪无眼，上了战场，没人跟你讲规矩，没人跟你点到为止。

一刀砍过来，那是真的要死人的。

你功夫好？功夫好有什么用？战场上箭如雨下，你能挡得住几支？

骑兵冲锋的时候，千军万马踏过来，你功夫再好也得被踩成肉泥。

我不怕！

朱承烨攥紧了拳头，声音又大了几分，我爹当年——

你爹当年是你爹当年！

兰陵川的声音也提了上来，

你爹当年打仗的时候，身边有多少老兵护着？你以为他真的是一个人冲进去的？

那时他是主公的亲弟弟，多少人拿命护着他！你去金山城，谁护着你？

常茂？李景隆？他们是守将，要管几万兵马，要盯着西边的敌人，能天天盯着你一个人？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爹交代？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交代？

朱承烨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委屈。

兰陵川见他不说话了，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决：承烨，我知道你有本事，也知道你有志向。

可你才十四岁，年纪太小了。

真要是上了战场，敌人一看，哟，大明派了个小娃娃来打仗，那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大明无人了，会觉得大明怕了他们，反而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大明的脸面。

有志不在年高！

朱承烨涨红了脸，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古有甘罗十二岁拜上卿，出使赵国，凭一张嘴为秦国拿到十几座城池，名扬天下；

霍去病十七岁出征匈奴，带着八百骑兵深入大漠数百里，斩首两千余级，封冠军侯，威震天下！

我今年十四，比甘罗还大两岁，怎么就年纪小了？

甘罗是文臣，动动嘴皮子的事，跟你上阵杀敌能一样吗？

兰陵川道，

霍去病那是汉武帝亲自选的人，身边带着的都是大汉最精锐的骑兵，而且他本身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几百年才出一个。

你以为谁都能当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