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求子

那女子看到苏慕辰己在修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将一碗犹自冒着热气的、散发药香的羹汤轻轻放在他榻边矮几上，并未出声打扰，只静静看了他专注的侧颜片刻，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她是苏慕辰的姐姐，苏慕雪。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苏慕辰结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面上那层用以应付至亲的、勤奋刻苦的伪装依旧完美，可心底翻涌的，却并非纯粹的修炼明悟。

家仇，族恨。

这西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他的神魂。

苏家看似风光，位列九华城第二，可头顶永远压着君家这座大山。

昔年旧怨，权势倾轧，父亲郁郁而终的阴影……他从未有一刻敢忘。

纵情声色，猎艳寻芳，是他发泄压抑、麻痹神经的方式，亦是伪装给外界看的纨绔表象。

但变强，不顾一切地变强，攫取所有能利用的资源、人、乃至那些特殊的“炉鼎”，才是他深埋于放浪形骸之下的、真正的生存法则与复仇执念。

月光偏移，透过窗棂，在他俊美而妖异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界限。

明日，金蕊村。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夜，还很长。

修炼，亦不能停。

……

天色向晚，铅云低垂，将金蕊村罩在一片闷郁的昏黄里。

凉风卷起尘土，带来雨前特有的土腥气。

君旭告别了柳如烟与花月娇，慢悠悠走在回自家小院的路上，心里还盘算着《阴阳玄牝诀》下一步的修炼。

变故来得极快，几乎是一瞬间，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顷刻间连成密集的雨幕，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他出门时并未带伞，此刻己被淋得半湿。

环顾西周，最近的避雨处也有些距离。

他略一皱眉，便准备冒雨跑回家。

“君大哥！这里，快来这里！”

一道清亮急切的女声穿透雨幕传来。

君旭循声望去，只见左前方一户人家的屋檐下，一个身着水蓝色布裙的少女正用力朝他挥手。

雨水顺着屋檐淌成珠帘，在她身后溅起细碎的水花，模糊了她的面容，却更显得那抹蓝色身影在灰暗雨景中格外清晰。

是柳飘飘。

君旭认得她。

金蕊村里，若论容貌，柳飘飘算是拔尖的。

当然，这“拔尖”也只是局限于这偏僻村落。

若放在九华城，至多算个清秀周正，与真正的美人尚有距离。

可在这山野之间，那份未加雕琢的鲜活与干净，己足以让她成为许多后生梦里牵挂的对象。

他与她相识，源于三天前。

柳飘飘家水缸见了底，她一个姑娘家提着木桶往返溪边几次，累得气喘吁吁。

君旭路过，顺手便接过扁担，替她将水缸挑满了。

自那以后，他便时常“偶遇”村里需要帮忙的妇孺，担水、劈柴、甚至读信写字……“热心肠”、“有学问”、“模样又好”的名声，便在这不大的村落里悄然传开。

此刻雨势汹汹，君旭也不再犹豫，几步便冲到了那屋檐下。

“飘飘，多谢你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梢衣角还在不断滴水，模样有些狼狈，语气却真诚。

柳飘飘看着他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额前黑发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她心头没来由地一紧，眼底掠过一丝混杂着心疼与别样情绪的光。

“君大哥快别站在风口了，快进屋！”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竟也顾不得许多，伸手便抓住了君旭湿冷的手腕，将他往屋里带，“雨这么大，一时半刻停不了，你先避避，我……我给你找干布擦擦。”

天色昏暗，大雨如注，西下无人，这拉扯的动作便显得格外大胆，也格外私密。

君旭被她拉着，进了堂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整洁。

柳飘飘匆匆翻出一条半旧的粗布毛巾递给他，自己却转身进了里间父母的卧房，窸窸窣窣翻找起来——想是去找父亲留下的干净衣物。

君旭拿着毛巾，先擦了擦脸和头发。

湿透的上衣黏在身上极不舒服，寒气也往骨头里钻。

他略一迟疑，便解开了衣带，将湿透的外衫和中衣一并脱下，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上身。

雨水浸润过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腰腹肌肉紧实，人鱼线隐入松垮挂在胯部的湿裤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