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血祭群龙

成白携翟栩飞大摇大摆步出御火殿，穿过五堂，像是要出门踏青。

烈焱门值守护法远远望见“掌门”身影，只顾垂首行礼，不敢多问半句。

一路无人起疑。过了山门外的玄铁柱，成白才撤去易化术，恢复真容。

翟栩飞也身躯一振，现出壮硕九首原形，畅快地吐了口气：“憋死老子了。”

“如今底蕴渐足，当初小白殒命于山柳之手的仇，或可得报。”成白祭出玄刃飞甲，入舱升空，将烈焱令交予器灵辨别，“辛农，依地图寻秘境入口。”

“请稍候。”辛农专注于解读令牌背面图形，飞甲调整方向，朝烈火山脉腹地疾驰。

山野愈渐荒凉，外围诸峰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焦黑如炭的山脊，草木绝迹。

熔岩峡谷被群峰如天柱般环抱，若无令牌指引，难看出入谷途径。

远望那片区域，厚重硫磺烟尘终年笼罩，如一口沉闷的巨锅倒扣，将秘密掩埋在翻滚烟幕之后。

“冲过去。”成白语气轻松。

前方险恶难辨，玄刃飞甲撑开四方盾，悍然扎进火山灰隔离带。

浓厚的火山灰与防护罩剧烈摩擦，迸发闪烁火星。

成白睁开灵眼，顿时明了：“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雾霾。”

几息穿透火山灰雾，视野果然豁然开朗。

赤峡衔古火，一线漏残阳。

烬骨埋荒谷，苍磷照空廊。

立于了望台远眺，谷中景象尽收眼底，成白与翟栩飞狐疑不定。

大地似被远古伟力扭曲，峭壁层层叠叠，一圈圈山脊恍如搅动的泥浆漩涡，皆朝峡谷中心收束。

谷底岩浆暗流交织，映得天空常年一片暗红。

“奇了。”翟栩飞九首各自伸缩，十八只大眼轮流扫视各个角落，“本大爷虽没来过，但古籍写得头头是道，这片谷地本该是火龙族老巢。怎地空荡荡，连个喘气的龙影都没见着？”

话刚说完，他颈间羽毛刷地竖起，九对竖瞳死盯住地表散落的惨白骨骸。

那分明是半埋在岩浆内的龙骨，体长三十余米，巨肋如弯刀破土刺天。脊柱蜿蜒，龙首低垂，仍保持着坠落时的姿态。

成白目测骨骸体格，轻叹道：“还是头未成年的幼龙。”

“不止一处，老的小的都有。”翟栩飞九个头四下转动，相继发现异常，“骨头不见风化痕迹，看来近期横死。谁干的？”

成白原本盘算着顺路狩猎，凑齐炼器所需材料，不料眼前光景竟与预期大相径庭。

他转了几个念头，不由猜道：“莫非全被山柳吞食魂魄？这厮有前科，往昔就吞过瞿聪，还差点儿捎上黑蛉。”

翟栩飞神色凛然：“火龙族单拎出来，血脉远不及黑蛉、玟瑾精纯。可这秘境总有百来头成年族裔，几千上万年修为的货色，全吞了就只强不弱！胃口不怕撑死。”

“听黄箴子所言，熔岩火龙像是与山柳有了某种关系。但若成了山柳手下，又怎会反噬其族？”成白摇了摇头，“眼下线索有限，空想无益。”

他铺开凤凰力，神念往秘境深处探去。

然而扫过峭壁上零散分布的龙巢，座座狰狞如山体裂开的伤口，却全无活物波动，甚至连灵气都稀薄得不似秘境。

空寂瘆人！

“火龙筑巢讲究，喜挑地热旺盛处，借地火元气淬炼龙躯。”成白心头蓦地一跳，抬手指向前方崖壁洞穴，“辛农，停靠过去，先入内瞧瞧。”

玄刃飞甲恰处于莲舟级和巧阁级的临界大小，轻盈灵活，稳稳滑入宽敞的龙穴入口。

洞穴一片阴暗。飞甲只停在外围，成白当先步出舱门，翟栩飞紧随其后。

“有古怪。”成白剑眉一挑，招手收起玄刃飞甲，生金塔兀自悬于头顶悠悠打转，垂下灵气壁障护身。

静得宛若时间暂停，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翟栩飞九首转动，扫视各方，沉声道：“熔岩火龙是烈火山脉霸主，纵横五千里。此地岩浆巨兽、玄狐、娲斗，还有各种火焰蜉蝣，要么当口粮，要么作奴仆。”

环顾四周，翟栩飞压低嗓子：“可如今，外人闯进龙族老巢，连个吱声的都见不着。”

被火龙之息烤得焦黑的岩壁，布满龙类日常磨砺爪牙留下的长短抓痕，已经蒙上一层火山灰，显然有段时间没龙活动了。

“找找反抗迹象、逃亡动向……”成白思忖片刻，“莫非连丝毫机会都不给？比遭屠戮还干净。”

往洞穴深处行去，龙巢内部远比想象的大，石室、甬道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精心改造的巧思。

入口起降台宽阔平整，被反复碾磨得光滑如镜，几可鉴人。

岔路口走向明晰，左通储存室，右去生活区，壁上还残留着简单标识。

储存室洞壁间，被啃啮过的猎物风化骨架高低参差摆放，有如博物架。空气中还萦绕着某种香料味，稀释了刺鼻的硫磺气息。

生活区的卧榻令人叹为观止。地面并非天然岩石，而是被沉重龙躯久经碾压、摩擦而成的黑砂，细腻如尘，触感柔软舒适，好比上等天鹅绒。

熔岩火龙居所即是藏宝库。财宝在各个角落隆起，堆积如山，在昏暗中闪着迷离光芒。

黄金王冠歪歪扭扭地扣在狮鹫颈骨上，红宝石透出暗红幽光；奢银长剑斜插在凝固的熔岩柱旁，黯淡的符文仍保有锋锐；拳头大的猫眼石散落，与发黑的白银器皿叠成起伏丘陵……

每一件物品都被薄薄火山灰覆盖，恍若时间织就的面纱。

成白目光扫过，落在了卧榻中央那具巨大的枯骨上。

熔岩火龙生前身长七十来米，保持沉睡姿势，蜷缩着半陷在细腻黑砂中，龙头枕在前爪上，动作安详得不合常理。

无一丝血肉残留的骨骼裸露，致密如金刚石。

“这是条成年火龙，巢穴的主人。”成白缓步走近，伸出手掌，轻轻触摸这具龙骨，“还没起床就丢了性命。”

翟栩飞从另一侧绕到龙骨后方，察看每一处细节，漠然低语：“骨骼完整无缺，没见致命伤，是被活生生夺走血魄。够狠！”

成白运起凤凰力，感知万物之力中残余生气，叹道：“顶多死去一月，灵魂抽离，血髓尽失，死亡一瞬仅剩骨壳。快到不容它醒来，毫无挣扎。”

“咦？”成白忽然面色微变，靠近龙骨胸腔，以凤凰力隔空摄出一枚硕大的火龙内丹。

多面球体浑然赤红，微微散发着灼热光华，驱散周遭的阴暗。

翟栩飞惊疑道：“除了龙血龙髓，就数这宝物最珍贵，竟无人问津。屠龙者居然瞧不上，品味与众不同。”

成白眼神微凝，将内丹收入须弥芥子，沉吟道：“或许对那家伙来说，急需之物更值得夺取，量大到顾不上细枝末节……”

“不对，绝非普通屠杀。”成白灵光一闪，心神剧震，“是大范围献祭，生命精髓被炼为养料，供养某种恐怖存在！”

翟栩飞转念一想，语气透着烦躁的寒意：“岂不是说，所有龙巢都这副鬼样子？”

“我们发财了，宝贝随便拿。”成白脸上挂起玩世不恭的笑意，拍了拍手上的火山灰，“话说回来，这些玩意儿大多只适合凡间。不如顺走最好的，再弄清楚火龙族摊上什么祸事。”

翟栩飞九张脸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玩味，有的咂嘴，有的跃跃欲试：“尊上最好手脚快些。秘境深处有些怪东西，连我都觉得浑身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