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十年

十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林越来说，这十年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快、也最踏实的十年。

林念安十岁了。

这小子继承了他爹的天赋，修炼速度惊人。

别人需要三年才能打通的第一条经脉，他三个月就通了。

七杀真君抢着要收他当徒弟，空衍尊主也不甘示弱，说要教他阵法。

两个老家伙为此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在林越的调解下，达成了协议。

——上午跟七杀学武，下午跟空衍学阵。

王氏心疼孙子，每次看到林念安练功练得满头大汗，就拉着他的手说：

“乖孙子，歇会儿，奶奶给你炖了汤。”

林念安每次都乖乖喝完，然后继续练功。

林念宁也是十岁。

这丫头跟她娘冷凝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沉稳，做事有条有理。

她不怎么喜欢修炼，倒是整天泡在书房里，把冷凝霜收藏的那些古籍都快翻烂了。

冷凝霜有时候都跟不上她的思路，私下跟林越说：

“这丫头以后肯定比我强。”

林越笑着说。

“那不是废话吗？她爹是大主宰。”

王氏逢人就夸：“我家念宁，聪明着呢！将来肯定比她爹还厉害！”

林念晴九岁。

她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最皮的。

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就没有她不敢干的事。

苏小婉管不住她，每次都被她气得跳脚。

林越倒是很喜欢这丫头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林老实最喜欢这个孙女。

他经常带着林念晴去地里干活，教她种菜、浇水、施肥。

林念晴学得有模有样，还自己开辟了一小块地，种了几棵黄瓜，天天去看有没有长大。

这天傍晚，林越坐在院子里喝茶。

林念安刚练完功，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

林越说：“慢点喝，别呛着。”

林念安放下茶壶，抹了一把嘴，说：

“爹，我今天把七杀师父教的‘破军十三式’全部练熟了！”

林越说：“哦？打一遍给我看看。”

林念安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木剑，就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剑光霍霍，风声呼呼。

一套打完，他收剑而立，脸不红气不喘，眼中满是期待地看着林越。

林越点了点头：“不错。有模有样了。”

林念安咧嘴笑了，然后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

“爹，你什么时候教我你的本事？”

林越问：“什么本事？”

林念安说：“就是那个……‘吞’的那个。”

林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林念安，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谁告诉你的？”

林念安说：“七杀师父说的。

他说爹有一尊神鼎，能吞天吞地吞万物，厉害得不得了。”

林越放下茶杯，看着儿子，认真地说：

“那个本事，你现在还学不了。”

林念安问：“为什么？”

林越说：

“因为那个本事，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才能驾驭。

如果内心不够强大，就会被力量反噬，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林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

“那爹的内心够强大吗？”

林越笑了：“你觉得呢？”

林念安想了想，说：“我觉得够。因为爹从来没有用那个本事欺负过好人。”

林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行了，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你奶奶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林念安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了。

当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林越独自一人，来到了城主府的后山。

他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取出混沌神鼎，放在面前。

鼎身上的裂纹，比十年前更多了。密密麻麻，像是一张蛛网，布满了整个鼎身。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裂纹。

“老伙计，你还能撑多久？”

混沌神鼎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安慰他。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去混沌之源，对不对？”

混沌神鼎又震颤了一下。

林越说：“但我不放心。

孩子们还小，爹娘也老了。

霜雪她们也需要我。我走了，万一出什么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去吧。”

林越回过头。

凌霜雪站在他身后，月光照在她脸上，温柔而坚定。

林越说：“你怎么来了？”

凌霜雪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睡不着，看你不在，就知道你在这儿。”

林越没有说话。

凌霜雪说：“你想去混沌之源，对吧？”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凌霜雪说：“那就去。”

林越说：“可是……”

凌霜雪打断了他：

“孩子们有我，有凝霜，有小婉。爹和娘也在。你不用担心。”

林越说：“我知道。但我舍不得。”

凌霜雪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林越也笑了：“大概是当了爹之后吧。”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满天的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凌霜雪开口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越说：“记得。在凡人界，我差点被别人灭杀了，是你救下了我。”

凌霜雪笑了：“那时候你浑身是伤，像个死人一样。我以为你活不了了。”

林越说：“我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凌霜雪说：“但你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走到了今天。”

她转过头，看着他：“所以我相信，你去了混沌之源，也一定能活着回来。”

林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等我回来。”

第二天早上，林越把三个孩子叫到面前。

“爹要出一趟远门。”他说。

林念安问：“去哪儿？”

林越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林念宁问：“多久回来？”

林越说：“不知道。但爹答应你们，一定会回来。”

林念晴问：“能带好吃的回来吗？”

林越笑了：“能。爹给你带最好吃的。”

林念晴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氏走过来，拉着林越的手，眼眶有些红：“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林越说：“娘，你放心。”

林老实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林越的肩膀。

林越又看向凌霜雪、冷凝霜、苏小婉。

三女站在门口，看着他，眼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信任。

林越说：“我走了。”

凌霜雪说：“早点回来。”

冷凝霜说：“注意安全。”

苏小婉说：“别忘了带好吃的。”

林越笑了。

他转身，踏入了通往混沌之源的传送阵。

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