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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585章 马车上的对话

心直口快的林锦 · 7348 字 · 约 18 分钟

正文

光复三年,西历一千六百二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伦敦,泰晤士河畔,一处临时租赁的寓所门前。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灰白色的水汽从河面上缓缓升起,将两岸的建筑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寓所门前的石板路上停着一辆四轮马车,车身漆成深黑色,车门上镌刻着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家族纹章——三只蓝色狮鹫,白底,那是克伦威尔家族在亨利八世时代获得的纹章授权。马车的四角各站着一名骑马的护卫,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结实,腰间佩剑,面色沉稳。四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兄弟。

寓所的门被推开,小奥利弗·克伦威尔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呢外套,手里拎着一只小皮箱,看起来就像是要出一趟远门的普通乡绅。他看到门前的阵仗,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四名护卫,一辆纹章马车,这排场比他预期的要大得多。

马车车窗的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那张脸的轮廓与小奥利弗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加硬朗,眉骨更高,眼窝更深,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审慎的光芒。老人打量了小奥利弗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放下帘子,声音从车厢中传出来,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上车吧。”

小奥利弗深吸一口气,走到马车前,踩着踏板上了车。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将外面的雾气、河水和马匹的呼吸声一起隔绝在外。

车厢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但也更加陈旧。座椅上的天鹅绒已经磨得发亮,露出了下面的麻布衬里;车窗的橡胶密封条有些老化,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老奥利弗·克伦威尔爵士坐在靠里的座位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圣乔治十字徽章。他的膝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手指修长,指节突出,上面布满了老年斑。

小奥利弗在老爵士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将皮箱放在脚边,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规律的辚辚声,伴随着马蹄敲击路面的清脆声响,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车厢中安静了一段时间。老爵士没有开口,只是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些缓缓向后倒退的街景。马车经过圣保罗大教堂时,他透过车窗望了一眼教堂的尖顶,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对面的侄子身上。

“我听说,你前几天去了白厅。”老爵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咬字依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之后才说出口的。

小奥利弗点了点头:“是的,伯父。”

老爵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重新望向窗外:“白金汉公爵召见你的?”

“是的。”

“还有谁?”

“曼塞尔爵士,以及阿伦伯爵。”

老爵士的手指在羊毛毯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阿伦伯爵。苏格兰人。他对你说了什么?”

小奥利弗沉默了一息,然后如实回答:“他说,苏格兰人在正面战场上流了血,而我们在敌后的抵抗,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老爵士没有立刻接话。他望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逐渐变得清晰的建筑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小奥利弗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反驳。

老爵士继续道:“苏格兰人在爱丁堡城外打了三场硬仗,死了四千多人。这是事实。你们在亨廷登郡处决了十一个通敌者,烧了几座仓库,这也是事实。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分量是不一样的。阿伦伯爵瞧不起你们的抵抗,不是因为他看不起英格兰人,而是因为他觉得——正面战场的牺牲,比敌后的骚扰更有价值。这种看法,在贵族阶层中很有代表性。”

小奥利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伯父,您也觉得我们的抵抗没有价值吗?”

老爵士没有直接回答。他望着窗外,看着马车驶过伦敦桥,桥下的泰晤士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灰绿色的光泽。几艘西班牙商船停泊在码头边,水手们正在甲板上忙碌。他望着那些西班牙船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没有说你们的抵抗没有价值。但我在想另一个问题——你们处决的那十一个人,都是什么人?”

小奥利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都是通敌者。有为西班牙人提供情报的,有帮助西班牙人征收税款的,有举报藏匿新教徒的邻居的。每一个人,我们都经过了调查和确认,确认无误之后才执行的。”

老爵士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慎的、近乎挑剔的意味:“你们经过调查和确认——用什么程序调查的?由谁来确认的?”

小奥利弗沉默了一息:“由我们抵抗组织的核心成员共同决定。”

“共同决定。”老爵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没有丝毫笑意,“也就是说,一群没有国王授权的人,聚在一起,决定另外一群人有罪,然后处决他们。奥利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奥利弗没有说话。

老爵士替他说了出来:“这叫私刑。而你们以私刑代替国王行使生杀大权。而这项权力,只属于国王。”

车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小奥利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回避伯父的目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执拗:“伯父,在西班牙人占领伦敦的时候,国王不在伦敦,议会不在伦敦,法庭也不在伦敦。合法的司法机构全部瘫痪了。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那些通敌者就会继续为西班牙人服务,继续出卖他们的邻居,继续从占领者的餐桌上捡食残羹剩饭。我们没有选择。”

老爵士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逐渐变得清晰的街景。马车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路口的木杆上挂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装着一颗已经腐烂的人头。他没有刻意避开目光,而是直视着那颗人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奥利弗,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处决的那十一个人里面,有没有可能,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小奥利弗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

老爵士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你们没有国王的授权,没有郡长的逮捕令,没有治安法官的审判程序。你们只有一群坚信自己站在正义一边的人。”

小奥利弗沉默了很久。车厢中只剩下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商贩吆喝声。他低着头,望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伯父,您说的这些,我想过。每一次决定处决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想——这个人真的是通敌者吗?我们有没有弄错?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在错误的时点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老爵士:“但每一次,我们都确认了。国王在苏格兰,离伦敦四百英里。西班牙人的绞刑架立在伦敦的街头,国王看不到,议会管不着,法庭够不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些通敌者就会继续为西班牙人服务,继续出卖他们的邻居。我们不是在代替国王行使权力,我们是在国王无法行使权力的时候,替他守住这个国家的底线。”

老爵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奥利弗,我相信你们尽力了。但尽力了,不代表不会犯错。”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变卖了庄园吗?”

小奥利弗点了点头:“为了支付赎金。”

老爵士摇了摇头:“不只是为了支付赎金。我变卖庄园,是因为我不想让西班牙人有机会把我当成‘侵夺教产者’处决。我家的土地,跟我家的土地一样,都是亨利八世时代从修道院没收来的。如果西班牙人要追究,我跑不掉。与其等到他们来没收,不如我自己先卖掉,换成现金,用来支付赎金。这样,至少我的孩子们还能剩下一些钱。”

小奥利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伯父,您变卖庄园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

老爵士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逐渐变得清晰的田野和村庄,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苍凉:“就像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卖掉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座庄园,是我祖父买下来的。他在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经营了三十年,把一片荒地变成了良田。我父亲继承了之后,又扩建了谷仓和水磨坊。我从小在那座庄园里长大,每一棵树我都爬过,每一条沟渠我都蹚过,每一块石头我都知道它从哪里来。然后,我亲手把它卖了。”

他转过头,看着小奥利弗:“你知道买家是谁吗?”

小奥利弗摇了摇头。

“是白金汉公爵的一个远房亲戚。”老爵士说,“他出的价钱不算高,但他是唯一一个愿意用现金交易的人。其他买家都只愿意赊账,或者用地产置换。我需要现金,所以我卖给了他。”

小奥利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伯父,您恨西班牙人吗?”

老爵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恨。但我更恨的是——我们为什么会落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英格兰曾经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我们打败过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我们在海上横行无忌,我们在欧洲舞台上举足轻重。但现在呢?我们的国王在苏格兰流亡了五年,我们的首都被人占领了四年,我们的乡绅被绞死在自家的庄园门口,我们的土地被外国人任意宰割。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西班牙人太强大吗?还是因为我们自己太软弱?”

小奥利弗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爵士继续道:“我年轻的时候,在伊丽莎白女王的宫廷里待过几年。那时候,英格兰是欧洲最令人敬畏的国家之一。西班牙人怕我们,法国人尊重我们,荷兰人依赖我们。但现在,我们成了一个需要靠借贷来支付赎金的国家。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睡着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奥利弗,我今天来接你,不是来教训你的。我是想亲眼看看,我弟弟的儿子,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奥利弗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爵士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比我想象的要理性。你不反对支付赎金,这说明你能分清理想和现实。你愿意跟白金汉公爵和王储接触,这说明你懂得政治需要妥协。你没有变成一个只知道喊打喊杀的狂热分子,这让我很欣慰。”

小奥利弗抬起头,看着老爵士,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

但老爵士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凝固了。

“但是,”老爵士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你参与的那些事情——处决通敌者,焚烧仓库,毒杀战马——这些事情,我不能认同。不是因为它们不正义,而是因为执行正义的方式错了。”

小奥利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爵士抬起手,制止了他。

“听我说完。”老爵士说,“你刚才说,你们没有选择。因为国王不在,议会不在,法庭不在。但我要告诉你——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选择依然存在。你们可以选择成为执法者,也可以选择成为见证者。你们可以选择拿起刀,也可以选择跪下祈祷。你们选择了拿起刀。我不能说你们的选择是错的,但我可以说——你们的选择,让你们变成了跟那些你们正在对抗的人一样的人。”

小奥利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伯父,您说的对。我们的选择,确实让我们变成了跟那些我们正在对抗的人一样的人。但我想请问您——如果所有人都选择成为见证者,如果所有人都选择跪下祈祷,那谁来阻止那些正在杀人的人?”

老爵士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逐渐变得明亮的田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小奥利弗:“我真的不知道。”

车厢中再次陷入了沉默。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一片又一片田野,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太阳逐渐升高,雾气散去,田野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远处的教堂尖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几只乌鸦在田野上空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

老爵士望着窗外那些熟悉的风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奥利弗,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们处决那些通敌者吗?不是因为我觉得那些人不该死。而是因为——你们在处决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自己也可能成为被处决的对象?”

小奥利弗愣了一下:“伯父,您说什么?”

老爵士没有看他,依然望着窗外:“西班牙人很快就要走了。但他们走之前,会留下一份名单——一份所有参与过抵抗活动的人员名单。这份名单,会交给国王陛下的政府。到时候,政府会怎么处理名单上的人?是把他们当成英雄来表彰,还是把他们当成不稳定因素来监控?还是——把他们当成谈判筹码,交给西班牙人,换取更优惠的贸易条件?”

小奥利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一层。

老爵士继续道:“你以为你是在做正义的事业。但在政治的棋盘上,正义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那一颗棋子。国王需要西班牙人的友谊,贵族需要西班牙人的贸易,商人需要西班牙人的订单。到时候,你们这些‘抵抗英雄’,就会变成阻碍和平的绊脚石。国王会怎么做?他会保护你们吗?还是会牺牲你们,换取更大的利益?”

小奥利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伯父,您说的这些,我没有想过。”

老爵士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没有想过。你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是灰色的。”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而是为了提醒你——在你继续往前走之前,先看清楚脚下的路。你选择的这条路,可能通向荣耀,也可能通向绞刑架。你自己要想清楚。”

小奥利弗低着头,望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爵士,缓缓开口:“伯父,我想清楚了。”

老爵士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小奥利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选择的这条路可能通向绞刑架。但如果因为害怕通向绞刑架,就什么都不做——那我跟那些眼睁睁看着邻居被西班牙人带走而无动于衷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继续道:“伯父,您变卖了庄园来支付赎金。您选择了您的路。我选择了我的路。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让英格兰变得更好。只不过,您相信秩序,我相信行动。您相信法律,我相信正义。我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我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老爵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你长大了。”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我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所以我才更加失望。”

小奥利弗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望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老爵士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小奥利弗知道他没有睡着。他听到伯父的呼吸声,比刚才沉重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田野、村庄、树林、河流,在午后的阳光下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小奥利弗望着窗外那些风景,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知道,伯父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的。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确实可能通向绞刑架。但他也知道,即使通向绞刑架,他也不会回头。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太多不该死的人死去。约翰·哈里森的脸,那些挂在绞刑架上的男人的脸,那些装在铁笼子里的人头的脸——这些面孔,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永远不会消失。他不能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是对那些死去的人的背叛。

马车在午后时分抵达了亨廷登郡的边缘。老爵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然后缓缓开口:“就在这里停车吧。”

马车缓缓停下。小奥利弗拎起皮箱,站起身,向老爵士鞠了一躬:“伯父,谢谢您来接我。”

老爵士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缓缓开口:“下次去伦敦的时候,小心一点。西班牙人虽然要走了,但他们的眼睛还在。”

小奥利弗点了点头:“我会的。”

他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四名护卫中的一人——他的堂兄亨利——勒住马,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小奥利弗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一条通往田野的小路走去。他没有回头。

马车重新启动,沿着大道继续向前行驶。老爵士坐在车厢中,望着窗外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车轮的辚辚声淹没。但坐在车厢外的亨利·克伦威尔,还是听到了。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然后又转过头,望着前方的大道,沉默了片刻,然后催马跟上了马车。

当天晚上,小奥利弗回到了亨廷登郡的庄园。父亲罗伯特·克伦威尔坐在客厅的壁炉前,手里握着一本圣经,正在低声诵读。看到儿子进来,他合上圣经,抬起头,问了一句:“见到你伯父了?”

小奥利弗点了点头,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父亲,伯父说,他对我很失望。”

罗伯特没有说话。他望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比你更难受。”

小奥利弗抬起头,看着父亲。

罗伯特继续道:“你伯父一辈子都在维护他所信仰的东西——国王、法律、秩序。他变卖了庄园来支付赎金,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相信,只有通过合法的途径,才能真正拯救这个国家。你选择了另一条路。在他看来,你走上的那条路,是在破坏他一生维护的东西。他当然会失望。”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但他来接你了。如果他真的对你完全失望,他不会来接你。”

小奥利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父亲,您觉得,我和伯父,谁是对的?”

罗伯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们都对的。但你们也都是错的。”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绝对的对错。重要的是,你选择了什么,然后为你选择的结果负责。”

小奥利弗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田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会负责的。”

那天晚上,小奥利弗·克伦威尔坐在书桌前,在烛光下给白金汉公爵写了一封信。信的主要内容,是关于下周三次白厅会面的准备事项。但在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话——

“我伯父今天对我说了一句话:‘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选择依然存在。’我想了很久,觉得他说得对。选择依然存在。而我选择继续走下去。”

他放下笔,将信纸折好,封口,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他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他望着那道月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进了卧室。

第二天清晨,信被送出了亨廷登郡,沿着驿道向伦敦方向疾驰而去。与此同时,另一封信正从巴黎出发,沿着另一条驿道,向伦敦方向疾驰而来。两封信将在同一天抵达伦敦,一封落入白金汉公爵的手中,一封落入白金汉公爵的信箱。但它们的作者,一个在亨廷登郡的庄园中等待着回音,另一个在巴黎的枢机主教府邸中,已经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第 712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心直口快的林锦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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