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网络热搜

王建国那五千块钱，陈十三没动。

他用个信封装了，塞在柜台抽屉最底下，和爷爷的笔记本、那沓冥币放在一起。不是嫌钱烫手，是觉得这钱不该拿——老宅那事儿，说白了是守墓人自个儿想通了，他不过烧了点纸，说了几句话，值不了这个价。

但王建国的话，他记住了。

“有事，说话。”

这话从个警察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陈十三琢磨着，要是下回再撞上林婉这样的“客户”，是不是真能找王胖子搭把手？至少查查背景，摸摸底细，比自个儿瞎撞强。

正想着，门外传来刘婶的大嗓门：“十三！十三！快来看！出大事了！”

陈十三抬头，看见刘婶举着个手机，风风火火冲进来，胖脸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跑的。

“刘婶，怎么了？”陈十三放下手里的纸人骨架。

“你看这个！”刘婶把手机怼到他眼前，“网上都传疯了！”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像是手持拍摄的。背景是栋破败的老楼，墙皮剥落，窗户没几扇完整的。视频里有个戴棒球帽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长得挺精神，正对着镜头说话：

“……老铁们，这儿就是西郊79号，本地有名的凶宅！传说三十年前……”

话没说完，视频突然剧烈晃动，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金属摩擦声混着女人的尖叫。画面里，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回头，镜头也跟着转过去——

走廊尽头，有个白影一闪而过。

很模糊，看不清是人还是什么东西，但确实是个白影，飘过去的。

年轻男人骂了句脏话，壮着胆子往前走。镜头跟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门里是间卧室，家具都烂光了，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有张破床，床上似乎躺着个人形的东西，盖着块白布。

“兄弟们，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那姑娘上吊的地方……”年轻男人还在解说，声音有点抖。

就在这时，床上那块白布，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屋里没窗，哪来的风？是白布自己鼓起来，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起一伏。

年轻男人不说话了。镜头拉近，对准白布。画面里能清楚看到，白布下面，缓缓凸起一个人形轮廓。先是头，再是肩膀，然后是身体……

“操！”年轻男人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镜头天旋地转，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跑出卧室，跑过走廊，跑到楼梯口时，画面突然定格——楼梯转角处，站着个人。

穿白裙子，长头发，背对着镜头。

年轻男人刹住脚，镜头也跟着停下。画面剧烈抖动，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白裙子女人慢慢转过身。

她脸上没有五官。

一片空白。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屏幕黑了几秒，跳出一行字：“主播‘探险小虎’己下线，首播中断。”

底下评论区己经炸了：

“我靠真的假的？！特效吧？！”

“不像特效，那白布鼓起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虎人呢？快报警啊！”

“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楼上别冲动，那地方邪门，三十年前真死过人！”

陈十三看完视频，眉头皱了起来。西郊79号他听说过，早年间是棉纺厂的职工宿舍，后来厂子倒闭，宿舍楼荒了。确实有闹鬼的传闻，说有个姑娘在屋里上吊自杀，死后阴魂不散，老有夜班工人看见白影子在楼道里飘。

但传闻归传闻，这么邪乎的视频，他还是头一回见。

“刘婶，这视频哪儿来的？”陈十三把手机还给她。

“网上啊！抖音、快手、B站，全都在转！”刘婶擦着汗，“我闺女刚才发我的，说他们同学群里都传疯了！十三，你说这是不是真的？那地方……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陈十三没说话。他走到柜台后面，打开抽屉，拿出爷爷的笔记本，翻到“凶宅篇”。里面提到过几种常见的“阴地”：一是死过人的地方，怨气不散；二是风水格局犯冲，聚阴不散；三是长期无人居住，阳气衰弱，阴气滋生。

西郊79号，三条全占。

“刘婶，”陈十三合上笔记本，“这事儿您别掺和。网上传归传，真假难说。就算真有东西，也跟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刘婶急了，“那视频里，小虎最后晕过去前，好像喊了句什么……我闺女说，听着像‘纸人’！”

陈十三心里“咯噔”一下。

纸人？

他想起林婉，想起那沓血沁的冥币，想起老宅的守墓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跟纸人有关。现在又冒出个“探险小虎”，在凶宅首播，拍到白影，晕过去前喊“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