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法医的疑惑
圣地山的六哥 · 1701 字 · 约 4 分钟
市局法医中心在地下二层。
苏半夏不喜欢这个楼层。太深,太静,日光灯永远惨白,空气里永远飘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但今天,她格外不喜欢。
解剖台上躺着个人,男的,二十出头,棒球帽还歪在头上,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李虎,主播ID“探险小虎”。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胸口没有起伏——还活着,但跟死了没两样。
“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平稳,无外伤,无中毒迹象。”
苏半夏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走到洗手池前,挤了三滴消毒凝胶,仔仔细细搓手,从指尖到手腕,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
洗了三遍,指甲缝里还有股味儿。不是尸体的味儿,是别的东西——一股淡淡的、类似烧纸钱的味道,混着点霉味,从李虎头发里透出来的。
苏半夏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不干净”的气味。作为法医,她只信能看见的、能测量的、能写在报告里的东西。气味?太主观,上不了台面。
“苏姐,血检报告出来了。”
助手小赵推门进来,递过来一沓打印纸。小伙子刚从医学院毕业两年,干劲十足,但胆子小,看见李虎这状况,脸色比躺着的还白。
苏半夏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正常,电解质平衡……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除了——
“肾上腺素?”她指着报告上一行数字,“570pg/mL?”
“是,”小赵声音有点抖,“抽血时测的,半小时后复测,降到120了。正常范围是50到200,他这峰值……爆表了。”
苏半夏放下报告,走到解剖台边,重新戴上手套。她翻开李虎的眼皮,用手电筒照瞳孔。瞳孔对光有反应,但很迟钝。她检查耳道、鼻腔、口腔,没有异物。再检查皮肤,没有针眼,没有瘀伤,没有勒痕。
干净的像块白板。
“脑CT呢?”她问。
“做了,无异常。”小赵说,“颅骨完整,脑组织未见出血或水肿,连个微小的血管瘤都没有。”
“心电图?”
“窦性心律,正常。”
“毒物筛查?”
“阴性。常见毒物、致幻剂、麻醉剂,全部阴性。”
苏半夏沉默了。她摘下手套,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李虎的入院记录。22岁,既往体健,无精神病史,无药物滥用史。三天前还能跑能跳能首播,现在躺在这儿,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苏姐,”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撞鬼了?”
苏半夏抬眼看他:“你信?”
“我、我就是听说……”小赵缩了缩脖子,“西郊79号那地方,邪门。三十年前真死过人,一个女工,在宿舍上吊。后来厂子倒闭,楼就荒了,可老有怪事——夜班工人听见哭声,看门大爷看见白影……”
“然后呢?”苏半夏打断他,“有实证吗?尸体呢?现场照片呢?目击者笔录呢?”
小赵噎住了。
“没有实证,就是谣言。”苏半夏合上电脑,“法医只信证据。肾上腺素爆表,可能是极度恐惧导致的应激反应。至于为什么恐惧——”她顿了顿,“等王队那边的现场报告吧。”
话音刚落,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建国一脸疲惫地走进来,警服外套搭在肩上,衬衫领口有灰。他看见苏半夏,点了点头:“苏法医,还在忙?”
“等你呢。”苏半夏站起身,“现场有什么发现?”
王建国看了眼躺在解剖台上的李虎,眉头拧成一团:“发现了个纸人。”
“纸人?”
“嗯。”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放在桌上。袋子里是个巴掌大的纸人,白裙子,长头发,脸上空白一片,“在墙的夹层里找到的,和视频里那个一模一样。”
苏半夏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纸人做工粗糙,就是普通黄纸糊的,竹骨很细,关节处用棉线绑着。裙子上的白色是涂的广告颜料,己经开裂了。脸上确实没有五官,但不知怎的,苏半夏总觉得它在“看”自己。
“就这个?”她问。
“就这个。”王建国拉过椅子坐下,“墙是实心红砖,夹层最多五公分,塞个纸人进去都费劲。我们撬了三块砖才拿出来,砖缝里没有撬动痕迹,像是砌墙时就塞进去了。”
“砌墙时?”苏半夏皱眉,“那栋楼是三十年前建的,如果纸人是当时塞进去的,保存不了这么好。”
“所以奇怪。”王建国点了根烟,想起这是解剖室,又掐了,“技术科检查了,纸人上没有指纹,没有DNA,连点灰都没有——干净的像刚做出来。”
苏半夏盯着纸人,脑子里飞快转着。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灰尘……这不合理。就算纸人是刚放进去的,塞进墙缝也会沾上灰。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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