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都市阴阳扎纸铺第19章 墙中的往事
《都市阴阳扎纸铺》

第19章 墙中的往事

圣地山的六哥 · 1649 字 · 约 4 分钟

正文

那张1948年的照片,在柜台台灯下泛着黄。

陈十三盯着它看了半宿。吴启明和刘翠兰并肩站着,背景是吴宅,门前的石榴树还小,树干只有胳膊粗。刘翠兰的笑很甜,但眼神深处那抹哀愁,在昏黄的光线下,像水面下的暗流,隐约可见。

不是同一个人。

陈十三反复对比西郊79号刘翠兰的工装照和这张旗袍照。眉眼像,但气质不同。工装照里的姑娘眼神清澈,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淳朴和希望。旗袍照里的女人,美则美矣,但眼里有故事,有沧桑,像是经历过什么。

同名同姓,长相相似,出现在同一座城市,时间相隔三十年……巧合太多了。

多到不像巧合。

陈十三把照片收起来,锁进抽屉。他知道,要想弄清楚,得再去一趟吴宅——不是周老板现在那栋,是照片里那栋。可那栋宅子在哪儿?1948年到现在,七十多年,城市拆了建建了拆,老宅子能留下来的不多。

除非……

他想起爷爷的笔记里提过一种术法,叫“追影”。不是追踪人,是追踪“物”上残留的气息。器物用久了,会沾染主人的“气”,房子住久了,会留下“场”。如果能找到和那栋宅子有关的老物件,或许能“看”到一些过去的片段。

陈十三在铺子里翻找。爷爷留下的东西不少,但大多是扎纸工具和材料。他在书房最底层的箱子里,翻出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些零碎:几枚旧铜钱,一块断成两半的玉佩,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还有……一张地契。

地契是宣纸的,己经发脆,上面的字是毛笔写的,工整的楷书:

“立卖房契人吴启明,今将自置房产一所,坐落城西柳林巷七十九号,计地三亩,房屋二十余间,情愿卖与陈九斤名下为业。三面言定,时值价银大洋五百圆整……”

落款时间是民国三十七年冬,也就是1948年冬天。签字画押,有保人,有中间人,手续齐全。

陈十三的心跳快了一拍。陈九斤,是他爷爷。爷爷在1948年冬天,买了吴启明的宅子?可周老板那栋吴宅,明明是吴家后人卖给他的,产权清晰,没听说中间转过手。

除非,这不是同一栋宅子。

可地契上写的地址是“城西柳林巷七十九号”,周老板那栋也在城西,但门牌是“西郊79号”——柳林巷,西郊,听起来像两个地方。

陈十三拿着地契,走到铺子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雨停了,街道湿漉漉的,映着路灯昏黄的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需要一个“眼睛”。

回到工作台,他重新扎了个探灵纸人。比上次那个更小,只有拇指大,用的竹篾更细,棉纸更薄。点睛时,他没用朱砂,用的是从地契上刮下的一点纸屑,混着自己的血。

“以物追影,以血为引。”他低声念着爷爷笔记里的口诀,指尖在纸人额头一点。

纸人“活”了过来。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活”了。它摇摇晃晃地飘起来,悬在地契上方,慢慢旋转。

陈十三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纸人。

起初是一片黑暗。然后,像老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涌进来。很乱,很杂,分不清先后。

他“看”到一个穿长衫的男人,背影佝偻,正在打包行李。是吴启明,但比照片里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他动作很急,把字画、瓷器、衣服,一股脑塞进箱子。窗外是冬天,枯枝在风里摇晃。

画面一闪。还是那个房间,但换了个人。是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浓眉,方脸,手指粗壮,不像读书人。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房间里很空,家具都没了,只剩墙上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溪山行旅图”。

又一闪。是晚上,房间里点着煤油灯。灰袍男人坐在桌前,在写什么。写得很慢,很用力,笔尖划破纸的声音“沙沙”响。写完,他拿起一张纸,对着灯看。纸上写着“租赁契约”,租方是“陈九斤”,租期十年,租金……看不清。

画面开始加速。灰袍男人搬进来,带着家眷。一个穿碎花袄的女人,两个半大孩子。他们在院子里种菜,在井边打水,在厨房烧饭。日子很平淡,很普通。

首到有一天夜里。

画面突然变得混乱。尖叫,哭喊,东西摔碎的声音。陈十三“感觉”到强烈的恐惧和愤怒,像滚烫的油泼进冰水里,炸开。他“看”到那个穿碎花袄的女人,披头散发,脸上有血,手里攥着把剪刀,对着灰褂男人尖叫:“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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