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理性与超常的碰撞

苏半夏接到电话时，正在法医中心实验室分析脸模的材料数据。

电子显微镜的屏幕上，树脂的分子结构清晰可见——一种改性环氧树脂，添加了特殊填料，强度高，重量轻，热膨胀系数稳定。电脑另一头连着质谱仪，正在分析填料成分：硅微粉、碳酸钙，还有……微量骨粉。

骨粉。

苏半夏皱眉。骨粉做填料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有些特殊工艺品会用骨粉增加质感。可这个脸模……

手机震动，是王建国。她摘下手套接听。

“苏法医，吴宅，现在，可能需要你出现场。”

“又怎么了？”

“陈十三说，墙里有尸体。”

苏半夏的手顿了顿：“证据呢？”

“一张老地契，还有他的……‘感应’。”王建国的声音有点无奈，“但他说得很具体，受害者的性别、大致时间、凶手特征，甚至凶器类型。周老板也证实，主卧的墙确实动过。我让技术科带破拆工具过去了，你来做个见证，如果真有……你也好处理。”

苏半夏沉默了几秒。理性告诉她，这太荒唐，凭“感应”挖墙？可职业素养又让她无法拒绝——万一真有尸体，她就是第一法医。

“地址发我，半小时到。”

挂掉电话，她看着显微镜屏幕上那点骨粉数据，忽然有个荒唐的念头：脸模里的骨粉，和墙里可能有的尸体，会不会……

她摇摇头，甩掉这个不科学的联想。穿上外套，拎起现场勘察箱，出门。

吴宅前己经拉起了警戒线。技术科的厢式车停在门口，两个穿制服的技术警正在往下搬设备：冲击钻、切割机、探测器，还有一台小型的穿墙雷达。

王建国和陈十三站在门口说话。周德发蹲在台阶上抽烟，手还在抖。

苏半夏走过去，先看了眼陈十三。他脸色平静，但眼底有血丝，像没睡好。她又看向主卧那面墙，雪白，平整，和普通装修墙没区别。

“苏法医来了。”王建国迎上来，“情况陈师傅说了，墙里可能有尸体，我们准备破拆。”

“理由呢？”苏半夏问，语气是职业性的冷静。

“理由在这。”王建国递过来那张地契，“1948年，陈师傅的爷爷从吴启明手里买了这宅子，但后来租给了一个姓胡的工人。陈师傅说，胡姓工人杀了妻子，把尸体砌进了主卧的墙里。”

苏半夏接过地契看了看，是真的，至少纸张和墨迹的年代对得上。但地契只能证明交易，不能证明谋杀。

“陈师傅，”她转向陈十三，“你怎么知道墙里有尸体？还知道是凶杀？”

陈十三看着她，眼神很静：“我‘看’到了。”

“看到？”

“用探灵纸人，追地契上的气息，看到了过去的片段。”陈十三说，“女人和丈夫争吵，丈夫用剪刀杀了她，尸体被砌进墙里。墙是夹层的，外层是砖，里层是尸体，再外层又是砖。”

苏半夏的眉头皱得更紧。探灵纸人？追气息？看过去？这些词每个字她都懂，连在一起像天方夜谭。

“你是说，你有某种……超能力？”

“不是超能力，是手艺。”陈十三纠正，“陈家扎纸，走得是阴阳道。有些东西，科学仪器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

“比如？”

“比如怨气。”陈十三指着那面墙，“这面墙后面，有很强的怨气。不是次声波，不是电磁场，是一种……情绪。强烈的，绝望的，被封了几十年的情绪。”

苏半夏沉默了。她走到墙边，打开勘察箱，拿出便携式穿墙雷达。这是警用最新款，能探测墙后五米内的空洞、金属、有机物。

她打开设备，屏幕亮起。探头贴着墙缓慢移动，绿色的扫描线在屏幕上生成剖面图。

墙体厚度：28厘米。正常砖墙厚度是24厘米，多出4厘米，可能是抹灰层厚，或者……

扫描线继续深入。在墙体中间，大约12厘米深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异常区域——低密度，不规则，长度约一米七，宽度约半米，轮廓像……一个人体蜷缩的姿势。

“有空洞。”苏半夏说，“不，不是空洞，是低密度有机物填充的空腔。”

她调出材质分析功能。屏幕上跳出数据：密度1.0-1.2g/cm3，接近人体软组织的密度。含水率低，低于活体，高于完全干燥的物体。内部有金属反应，小，细长，在“胸腔”位置。

“胸腔位置有金属物。”她看向陈十三，“你看到凶器是剪刀？”

“嗯，剪刀，大概这么长。”陈十三比划了一下，二十公分左右。

苏半夏继续扫描。金属物的形状在屏幕上逐渐清晰——两个细长的条状，交叉，尖端尖锐，确实是剪刀的形状。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