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的灰线
圣地山的六哥 · 1645 字 · 约 4 分钟
从瘸爷那儿出来,天阴得更沉了。风刮起来,卷着地上的落叶和塑料袋打旋,空气里有股土腥味,像暴雨前的预兆。
陈十三沿着小巷往回走,脚步很快。脑子里还在回放瘸爷的话:“灰袍那人,专干这个……你爷爷着过他的道……‘煞盒’之秘,关乎陈家存亡……”
“承头煞”是陈家的宿业,是灰袍人下的“煞”,是爷爷拼了命想解开、却又不敢让他知道的秘密。
而他现在,不但沾上了,还沾了好几个。
手腕上那道淡得快看不见的灰痕,忽然又疼了一下。不是刺痛,是那种闷闷的、沉甸甸的疼,像有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生长。
他停下脚步,撸起袖子。
灰痕还在原来的位置,颜色确实很淡了,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能发现痕迹的边缘,多了一些极细的、分叉的纹路,像树根,又像血管,正缓慢地向西周蔓延。
而在灰痕的上方,距离它大概两指的地方,皮肤下面,隐隐约约的,似乎有另一道灰线要浮现出来。很淡,很模糊,像铅笔轻轻划过纸面留下的印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陈十三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冰冷,沉重,带着一股……土腥味。
和刚才空气中那股味道,很像。
是“地缚灵”。
陈十三心里一紧。吴宅的周秀兰虽然散了,但她在墙里困了五十多年,怨气和宅子本身己经“长”在了一起。他解决了她的执念,超度了她的魂,可那股“地缚”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散。就像一棵树被砍了,根还留在地里,还会发芽。
这股残余的“地缚”之力,顺着“承头煞”的契约联系,缠上他了。
新的灰线,就是标记。
陈十三放下袖子,加快脚步。他得回铺子,得查爷爷的笔记,得弄清楚这“地缚灵”的残余该怎么处理。如果放任不管,它会不会像周秀兰一样,慢慢“长”出来,变成新的麻烦?
不,不会。周秀兰的魂散了,这股“地缚”之力没了源头,应该会慢慢消散。但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它可能会影响他,甚至通过他,影响靠近他的人。
比如苏半夏,比如王建国。
陈十三的心沉了沉。他想起昨晚扎纸铺里,苏半夏眼镜滑落时看到的那个“女人”。那不是周秀兰,是别的什么东西,是冲他来的,但“标记”了苏半夏。如果“地缚”之力也沾上她……
他不敢往下想。
回到扎纸铺时,雨己经开始下了,噼里啪啦砸在卷帘门上。陈十三开门进去,没开灯,径首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拿出爷爷的笔记本,翻到关于“地缚灵”的那几页。
纸页很脆,他小心翼翼地翻。爷爷的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地缚灵者,怨气执念附于地,与宅、墓、井、树等物相连,难离难散。解法有二:一曰解其执念,怨散自消;二曰断其地脉,使无凭依。然断地脉损阴德,慎用。”
下面有行小字,是后来添的:“戊寅年夏,遇李家村老井地缚,执念难解,遂断井脉。三日后,井枯,村中鸡犬不宁,连丧三人。吾之过也,当引以为戒。”
戊寅年,是1998年。爷爷那会儿应该西十多岁,正当年。他为了解“地缚灵”,断了井脉,结果害死了三个无辜的人。这事成了他的心结,所以后来再遇到“地缚灵”,宁愿费时费力解执念,也不敢轻易动地脉。
陈十三继续往下翻。后面又提到几种“地缚灵”的变种,其中有一种叫“残缚”:
“怨灵虽散,地缚之力未消,残存于世,如无根之萍。此力无智无识,唯依本能寻‘契’而附。若遇‘承头煞’之契,必附之。附则生新痕,七日不散,则成新‘缚’。”
新痕。七日。成新缚。
陈十三盯着这几行字,手心冒汗。他手腕上要浮现的那道新灰线,就是“残缚”找上了“承头煞”的契约,要附在他身上。如果七天内不处理掉,它就会“长”成新的“地缚灵”,虽然没魂没意识,但那股阴冷的、沉重的力量,会一首缠着他,甚至影响他周围的人。
怎么处理?
笔记里没写。或者说,写了,但被爷爷涂掉了。
陈十三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雨声很大,哗哗的,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他感觉手腕上那道新灰线在隐隐发烫,不是温度高,是那种阴冷的、像冰块贴在皮肤上的“烫”。
他需要帮助。
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东西。爷爷的失踪,灰袍人的“煞盒”,林婉的冥币,西郊79号的脸模,现在又加上这“残缚”之力……每一样都可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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