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都市阴阳扎纸铺第28章 照片背后的字
《都市阴阳扎纸铺》

第28章 照片背后的字

圣地山的六哥 · 1633 字 · 约 4 分钟

正文

扎纸铺的灯亮了一夜。

陈十三趴在柜台上,手边是那沓泛黄的照片,爷爷的蓝色笔记本,还有一张摊开的本市老地图——纸质的那种,边角都磨毛了,是爷爷留下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不少记号。

他盯着那张爷爷和灰袍人的合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照片背面那行“深不可测,慎交”,每个字的笔画走向,墨色的浓淡,甚至钢笔尖在纸上压出的凹痕,都刻在脑子里了。

“深不可测”,是说这人本事大,看不透。“慎交”,是警告,让爷爷离他远点。

可照片是1948年拍的,到爷爷失踪的2019年,中间隔了七十一年。七十一年,爷爷和这个灰袍人,还有联系吗?如果有,是什么关系?合作伙伴?师徒?还是……对手?

陈十三拿起放大镜,凑近照片,一寸寸地看。照片是黑白的,颗粒很粗,但细节还能辨认。爷爷穿着深色长衫,站姿放松,表情平静。灰袍人站在他左侧半步,微微侧身,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下半张脸:下巴很瘦,皮肤苍白,嘴唇抿成一条首线。灰袍很宽大,下摆垂到脚面,连鞋都遮住了。手里那个木盒,雕的花纹……

陈十三把放大镜移到木盒上。花纹很繁复,像某种蔓藤,又像扭曲的符文。在木盒盖子的正中央,似乎刻着个图案,太小了,看不清。

他起身,从工作台抽屉里翻出个更专业的高倍放大镜——是以前修精细纸扎时用的。重新坐下,对着木盒盖子的位置,调焦。

光线透过镜片,木盒的细节清晰起来。盖子中央刻的,不是图案,是个字。

一个篆书的“煞”字。

陈十三的手抖了一下,放大镜差点掉在照片上。他稳住呼吸,凑得更近,几乎贴在照片上。

没错,是“煞”。笔画扭曲,带着某种邪气,和他手腕上灰痕的那些纹路,隐约有几分相似。

灰袍人手里拿着个刻着“煞”字的木盒,和爷爷一起去乱葬岗勘定“镇煞点”。

镇什么煞?为什么要镇?木盒里装着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陈十三觉得脑袋发胀,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他放下放大镜,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其他照片上。

爷爷单独的那些,背面都有记录。他一张张翻看,在脑子里拼凑时间线:

1948年秋,与灰袍人勘定镇煞点。

1950年春,为溺死童女做引路纸船。

1951年夏,迁葬无名尸骨十三具。

1953年秋,驱散游魂,封聚阴井。

……

时间跨度很大,从1948年到2016年,几乎每年都有记录。爷爷做的这些事,有些是正常的白事手艺,比如引路纸船、迁葬;有些就有点“越界”了,比如驱散游魂、封聚阴井——这些己经属于“阴阳先生”的范畴,不是一个普通扎纸匠该干的。

而且,越往后,记录的语气越凝重。

“乙未年冬,城东化工厂旧址,地气有异,疑有‘阴脉’泄露。连守三夜,未见异常,然心不安。”

“丙申年春,老友李瘸子暴毙,死状蹊跷,七窍流血,手握半截黑香。查其遗物,得灰布一角,上有腥气。此事勿再提。”

“丁酉年冬,铺子交于十三。此子心善手巧,可承衣钵。唯‘承头煞’一事,切记勿沾。若沾,则……”

陈十三盯着最后这行断掉的字。爷爷写到这里,停笔了。是突然有事打断?还是……写不下去了?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团被涂黑的墨迹,在台灯下像一块丑陋的疤。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墨迹很厚,刮不动。下面藏着什么?是“承头煞”的真相?还是爷爷不敢让他知道的秘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带。陈十三收起照片和笔记本,锁进抽屉。他需要清醒一下。

走到后院,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浇头。冰凉的水冲走了熬夜的疲惫,但冲不走心里的疑团。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但眼神很亮,像暗夜里的炭火。

爷爷,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那个灰袍人,是谁?

“承头煞”,又到底是什么?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但陈十三知道,他不能停。灰痕还在手腕上,虽然淡了,但没消失。林婉的冥币还在抽屉里。西郊79号的脸模,吴宅墙里的尸体,还有昨晚扎纸铺里那个“标记”苏半夏的“女人”……

所有这些,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就在网中央。网的那头,是爷爷失踪的真相,是陈家的宿命,也许……还有那个穿着灰袍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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