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废墟下的阴气

回去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王建国把着方向盘，眉头锁成个疙瘩。苏半夏盯着怀里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纸船，手指悬在检测仪上，几次想按下去，又停住。陈十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手腕上那道新灰线己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皮肤下残留的刺痛，一阵阵的，提醒他刚才有多凶险。

车子开回市局，天己经蒙蒙亮了。王建国停好车，三人下车，谁也没动。晨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车里那股甜腻的腥气，可三个人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却怎么也吹不散。

“先上去吧。”王建国打破沉默，“找个地方，把这……船放好。然后开个会，商量下一步。”

他们去了王建国的办公室。苏半夏从法医中心找了个无菌的透明整理箱，铺了层绒布，把纸船小心地放进去。船一进去，暗红色的光就收敛了，变得温润柔和，像个真正的工艺品。但凑近了，还是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悲伤的“气息”，从箱子里透出来。

“这些……碎片，能保存多久？”苏半夏问。

“七七西十九天。”陈十三说，“纸船是暂时的‘容器’，用朱砂和黑狗血加持过，能保住它们不散。但西十九天内，必须做场法事，送它们走。不然时间一到，船毁灵散，它们就真的……没了。”

苏半夏默默记下，又问：“那个‘看守’，为什么没追来？”

“不知道。”陈十三摇头，“可能它不能离开那片区域太远，也可能……它被别的命令束缚着。但肯定还会再出现。我们坏了它的‘阵’，它不会罢休的。”

“那阵到底是什么？”王建国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棚子里那些符，还有墙上那些鬼画符，到底干嘛用的？”

“捕灵阵。”陈十三说，“一种邪术，专门捕捉夭折婴儿的灵性碎片。用邪符和秽物做诱饵，把附近飘散的碎片吸引过来，聚在一起。那些哭声和哼唱，既是它们在‘发声’，也是阵法在‘进食’——吸收活人的恐惧和阳气，滋养这些碎片，让它们保持‘活性’。”

“保持活性干嘛？”王建国追问，“养小鬼？”

“比养小鬼更邪。”陈十三顿了顿，“养小鬼是用完整的婴灵，这些碎片太碎，养不了。但它们数量多，聚在一起，能形成一种特殊的‘阴性能量场’。这种能量场，可以用来做很多事——炼邪器，布更大的凶阵，或者……供养更厉害的东西。”

“比如那个‘黑洞眼睛’？”

“嗯。”陈十三点头，“那东西不是灵性碎片，它很强，有意识，而且明显是被人‘养’出来的。它守在那个阵旁边，可能就是在吸收这些碎片散发出的阴性能量，维持自己，甚至变得更厉害。”

王建国掐灭烟头，脸色难看：“所以，有人在幸福里布了个邪阵，抓夭折婴儿的魂，养一个怪物？”

“不止一个。”苏半夏忽然开口，把平板电脑转向他们，屏幕上是昨晚在棚子里拍的那些墙上的邪符特写，“我对比了数据库里的一些邪教符号，这些符虽然大部分对不上，但其中几个笔画，和西南某个少数民族的‘养尸符’，还有东南亚一些降头术的‘聚阴符’，有相似之处。这不是本地的路子，是外来的，或者……杂糅的。”

她放大其中一个符号：“看这里，这个回旋的勾，在养尸符里代表‘束缚’，在聚阴符里代表‘滋养’。两个意思合在一起，就是‘束缚并滋养’。它把那些灵性碎片束缚在阵里，同时滋养那个‘看守’。还有这个……”

她切换到另一张照片，是地上那摊暗红色液体的取样分析初步结果：“液体成分复杂，有动物血液、植物汁液、还有……微量的人体组织成分，像是胎盘或者脐带残留。另外，检测到高浓度的雌性激素和孕激素。这摊液体，可能是用流产的胎儿组织、孕妇的血液，混合其他东西制成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三人脸上，却照不进他们眼底的寒意。

“所以，”王建国声音发干，“有人在这里，用……用孕妇和胎儿的……东西，布邪阵，养怪物？”

“可能。”苏半夏点头，但语气依然保持着科学家的严谨，“但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这些只是初步检测，具体的DNA比对、激素定量分析，需要时间。”

“幸福里这片地方，以前是干嘛的？”陈十三忽然问。

王建国愣了下，马上打开电脑，调出户籍和地图资料：“我查过，这片城中村是九十年代自发形成的，以前是郊区农田，后来城市扩张，外来人口多了，就盖起了这些自建房。住的都是打工的，做小生意的，流动性大，成分杂。至于更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