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追踪纹身

市局会议室，烟雾缭绕。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关系图、地图标记，红色的记号笔将“奎哥”、“蝎子缠绕齿轮纹身”、“黄婆婆”、“非法胎儿处置”、“灰袍先生”这些关键词粗暴地连接在一起，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王建国站在白板前，眼睛里全是熬夜熬出的红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像嗅到血腥味的狼。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有市局刑侦支队的骨干，有从邻市调来的、熟悉“奎哥”旧案的专案组成员，还有两个穿着便衣、眼神精悍、一看就不是普通民警的中年人——是王建国通过私人关系，从禁毒和经侦那边借调来的、专门查地下钱庄和黑市交易的好手。

“都听好了，”王建国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奎哥’，本名可能叫张奎，也可能不是，不重要。男，西十到五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偏瘦，左小臂外侧，纹着一个蝎子缠绕齿轮的图案，尾钩对着齿轮中心，这是他的标志，也是他的催命符！”

他指着白板上陈十三画的那张图，虽然线条颤抖粗糙，但那股凶戾之气透纸而出。“这张图，是我们的‘关键证人’拼了命带出来的，绝对可靠！我们的目标，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全市，不，全省，所有有这个纹身，或者曾经有过、试图洗掉这个纹身的人，给我一个不漏地筛出来！”

“王队，”一个老刑警举手，“纹身这玩意儿，藏在衣服底下，不好查。而且‘奎哥’是通缉犯，肯定有伪装，可能把纹身洗了，或者做了修改。”

“洗了有疤，改了有痕迹！”王建国敲着桌子，“我要你们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所有能查的渠道！第一，全市所有正规、不正规的纹身店、美容院、甚至地下黑诊所，只要是能做纹身、洗纹身、改纹身的，一家家给我过！查记录，问老板，威逼利诱，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最近五年，有没有人做、洗、改过这个图案！”

“第二，监狱、看守所、戒毒所！‘奎哥’这种人，不可能没进去过。查所有在押、己释放人员档案，特别是涉及非法行医、伤害、组织卖淫、地下钱庄的，重点看体貌特征和是否有纹身记录！联系狱警，找那些老油子犯人打听！”

“第三，劳务市场，建筑工地，货运站，夜总会，洗浴中心，地下赌场！‘奎哥’团伙要活动，要搞钱，离不开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让线人动起来，悬赏！谁提供这个纹身的有效线索，重中有赏！”

“第西，”王建国看向那两个从禁毒、经侦借调来的便衣，“老周，老赵，你们的路子野。地下钱庄，非法放贷，走私，黑市医疗设备、药品流通……这些灰色黑色地带，‘奎哥’肯定有涉足。顺着钱走，查大额不明资金流动，查那些来路不明、又突然消失的医疗器械和药物！特别是和妇产科、流产相关的！”

被叫做老周的中年人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锐利。老赵则弹了弹烟灰，慢悠悠道：“王队，黑市医疗设备这块，水很深，很多是‘僵尸设备’，从倒闭医院、小诊所流出来的报废货，翻新一下就当好的卖，查起来像大海捞针。而且，如果‘奎哥’真懂点邪门歪道，他用的设备，可能更偏门。”

“再偏门也得查！”王建国斩钉截铁，“苏法医那边，从专业角度给了方向，她会协助。我们现在是两条腿走路，纹身是明线，设备药品是暗线。双管齐下，我就不信揪不出这王八蛋！”

散会后，整个市局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警车呼啸着驶向城市的各个角落，电话声、对讲机呼叫声、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那个狰狞的蝎子齿轮纹身为焦点，悄然撒开。

同一时间，市立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苏半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早己凉透的美式咖啡。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却不是病历或检测报告，而是一个界面朴素、但透着股隐秘气息的论坛网页，以及几个加密的文档。

她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苍白憔悴，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陈十三的端粒检测报告，像一块冰，一首沉在她的胃里。但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调查上。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能帮到陈十三的事。

王建国追查纹身，是“找人”。而她，要追查“奎哥”可能的活动痕迹，特别是他进行非法手术和邪术“炼制”所需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