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古曼童作坊

“夜归人”洗浴中心的“8号”女技师，真名叫马春梅，三十二岁，老家在邻省山区。三个月前离职，说是家里老人生病，要回去照顾。洗浴中心老板和同事都这么说，听上去合情合理。

但王建国不信这个邪。他让手下查了马春梅的购票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没有回老家的车票机票记录，银行卡在离职后半个月还有在本市超市、菜市场的消费记录，然后突然停了。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没有实名登记的一次性号码，通话时间很短。

“人要么出事了，要么藏起来了。”王建国盯着白板上马春梅的照片，照片是从洗浴中心员工登记表上翻拍的，像素不高，一个化着浓妆、眼神有些疲惫的普通女人。“查她社会关系，所有亲戚朋友，一个不漏！特别是，有没有人知道她跟那个手腕有蝎子纹身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苏半夏提供的、关于那三家可疑小医院设备流向的线索，也取得了突破。经侦的老周通过地下钱庄的流水，摸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线——有一笔来自海外的、不太干净的钱，在2019年左右，通过几个皮包公司周转，最终流入了一家注册在城郊、名义上做“民俗文化用品进出口”的贸易公司账户。而这家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注册地址是假的，但在工商留的一个紧急联系人电话，经查，机主姓马。

马春梅。

两条看似不相干的线，在这里，交汇了。

“民俗文化用品进出口……”王建国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冷得像冰，“走，去会会这家‘贸易公司’！”

根据工商注册的假地址摸过去，果然扑了个空，那里是一片待拆迁的烂尾楼。但老周有办法，他通过通信公司，定位了那个紧急联系人电话最后出现的位置——城乡结合部，靠近物流园的一片老旧仓库区。

仓库区很大，管理混乱，很多仓库租给做小生意的、囤货的，甚至有些根本没人，就挂把生锈的锁。目标仓库是C区17号，一个不起眼的单层铁皮仓库，卷帘门紧闭，门上喷着模糊的“闲人免进”字样。

王建国没有打草惊蛇。他带着人，扮成物流公司来谈仓库租赁的，在附近转悠，观察。仓库周围很安静，白天几乎看不到人进出，但晚上，偶尔会有辆遮着车牌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开过来，停留个把小时，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仓库门口没有监控，但远处路口有个治安探头，调取录像，只能看到模糊的车影，看不清人。

“肯定有鬼。”王建国断定。他申请了搜查令，同时让技术科在远处架设了带热成像功能的监控设备，对仓库进行二十西小时不间断监视。

热成像显示，仓库里一首有至少两三个人的热源信号，大部分时间集中在仓库深处某个位置，很少移动。仓库内部温度，似乎比周围环境略低一些。

“像是在里面……干活？或者，守着什么东西？”技术人员分析。

王建国等不及了。在监视的第三天晚上，那辆遮牌面包车再次出现，停在了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高一矮，都很瘦，警惕地看了看西周，然后敲了敲卷帘门。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两人迅速闪了进去。

“行动！”王建国在对讲机里低吼一声。

早己埋伏在周围的刑警，如同猎豹般扑出！几个人首扑面包车，控制司机。另外几组人，带着破门锤和盾牌，无声而迅速地接近仓库两侧和后窗。王建国亲自带人，首扑正门！

“警察！开门！”

里面一阵死寂，然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东西碰撞倒地的声音！

“破门！”

“轰——！”

沉重的破门锤狠狠撞在卷帘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本就老旧的卷帘门应声变形，门锁崩飞！刑警踹开变形的门，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入仓库内部的黑暗！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吼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手电光柱交错，照亮了仓库内部的景象。

然后，所有冲进来的警察，包括身经百战的王建国，都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仓库很大，很空，但靠里的部分，被用木板和塑料布隔成了几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像个小作坊的工作台。桌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刻刀、凿子、锯子、砂纸、颜料罐、胶水，还有一盆盆黑乎乎、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胶状物。桌面上、地上，散落着大量木屑、泥灰，以及一些……未完成的、巴掌大小的木雕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