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宅委托

天刚蒙蒙亮，陈十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还在狂跳——昨晚那场纸人“活过来”的噩梦太真实了，手腕上的灰痕还在隐隐发烫。他摸出枕头底下的五帝钱攥在手里，赤着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光线昏暗，站着个熟悉的人影：板寸头，便衣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是王建国。

陈十三松了口气，拉开门：“王警官？这么早有事？”

王建国挤进门，反手带上门，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给你带了豆浆油条，趁热吃。”他瞅了眼陈十三眼下的乌青，皱眉道，“昨晚没睡好？”

陈十三没接话，心里犯嘀咕。这王胖子（街坊私下都叫他王胖子，其实他不算胖，就是肚子有点腆）平时办案忙得很，大清早跑过来，肯定不是单纯送早餐。

果然，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口才开口：“我这儿有个活儿，想请你帮忙。”

“帮我？”陈十三挑眉，“王警官，我这扎纸铺小本生意，可雇不起你。”

“谁说雇你了？”王建国弹了弹烟灰，“算我私人请你当‘民俗顾问’。”他从兜里摸出盒烟，递给陈十三一根，见对方摇头，自己点上，“昨儿个不是说林婉那事儿蹊跷吗？我寻思着，你懂这些老规矩，兴许能帮上忙。”

陈十三心里一动。他确实需要更多信息，但“民俗顾问”这称呼听着新鲜，更像王胖子在试探他。

“什么活儿？”他接过豆浆，咬了口油条。

王建国把烟灰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城西有个古董商，姓周，叫周德发。上个月买了栋老宅，城郊那片儿的，民国时候的西洋楼。搬进去没三天，就开始闹怪事。”

“闹鬼？”陈十三随口问。

“他没说鬼，说‘东西’。”王建国模仿周德发的语气，“说半夜听见有人在走廊里走路，拖鞋声，‘啪嗒啪嗒’的，可他去看了，没人。又说书房里的书，明明摆得好好的，第二天全掉地上，翻得乱七八糟。最邪乎的是卫生间镜子，有天早上起来，镜子上用口红写着‘快走’，字儿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陈十三手里的油条顿住了。镜子写字，书自动掉落……这不就是典型的“阴宅”征兆吗？他想起爷爷笔记里提过，“宅有阴气，必引邪祟，轻则扰人，重则索命”。

“周老板找你干嘛？”他问。

“报案啊。”王建国苦笑，“他一开始不好意思说，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半夜打电话给我，说再不去他就要搬出去了。我去了趟他老宅，转了一圈，没发现啥异常——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没外人进的痕迹。可他说那些怪事真真切切发生了，不是幻觉。”

陈十三喝了口豆浆，味道还行。他琢磨着王胖子的意思：这事儿警察查不出实证，周老板又不肯搬，只能找个懂行的看看。而他陈十三，刚好是那条街上唯一的“懂行人”。

“所以你想让我去看看？”

“嗯。”王建国点头，“你不是说自己是‘民俗顾问’吗？这活儿适合你。当然，纯属帮忙，没报酬——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陈十三差点笑出声。王胖子这借口找得，跟真的一样。但他确实需要出去透透气，铺子里现在到处是纸人，昨晚又出了那档子事，待久了心里发毛。

“行啊。”他放下豆浆杯，“什么时候去？”

“下午吧。”王建国看表，“周老板下午三点有空。我开车带你过去，顺便看看那宅子到底啥情况。”

“等等，”陈十三皱眉，“你真信那些怪事？”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掐灭烟头：“我干刑侦十几年，信证据，也信邪乎事儿。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但不代表不存在。比如林婉那沓冥币，比如你手腕上那道灰痕……”他忽然住口，眼神变得锐利，“陈十三，你老实说，昨晚铺子里是不是出事了？”

陈十三心里一紧。王胖子观察力太敏锐了，昨晚纸人自动的事，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他含糊道，“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纸人追我。”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十三的肩膀：“下午两点，我在你家铺子门口等你。穿厚点，城郊风大。”

说完，他拎起塑料袋，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句：“对了，周老板说那宅子以前是个大户人家，主人姓吴，抗战时候全家搬走了，后来房子空了快八十年。具体咋回事，去了再说。”

门关上，屋里又剩下陈十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