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跟车调查

夜色浓稠如墨，公交总站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明亮区域。晚风穿过空旷的停车场，带来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也带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王建国、陈十三、苏半夏聚在尾号413的13路车旁，脸色都不太好看。从安保科郑师傅那里听到的信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如果末班车的“怪事”不是孤例，而是一个有规律、有目的的网络，那灰袍人的图谋，就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13路……还跟吗？”苏半夏低声问，目光扫过眼前这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老旧公交车。

王建国皱着眉，没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陈十三。陈十三的脸色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鬓角的白发也格外刺眼。他正闭着眼，一只手轻轻按在冰冷粗糙的车身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陈十三睁开眼，眼神有些疲惫，但很肯定：“这车上附着的东西，怨气不散，但暂时还算‘安静’。如果灰袍人真的在利用整个公交夜班网络做文章，13路可能只是其中一环，甚至可能是被‘放弃’或‘催化’到一定程度，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诱饵。”

“诱饵？”王建国眼神一凛。

“嗯。”陈十三点头，“那个变声电话，点明13路，强调只能我一个人。可能是想把我引到这辆怨气最重、也最容易出事的车上，消耗我，或者观察我的手段。如果我们只盯着13路，可能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忽略了其他更关键、或者正在‘进行中’的线路。”

“有道理。”王建国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快速思考，“郑师傅说了好几条线路都有问题，但13路最近最邪乎，闹得司机都不敢开。这太显眼了。反观其他线路，虽然也有怪事，但没那么集中，司机也还能勉强跑，更像是在……‘温水煮青蛙’？”

“我们需要知道，哪条线才是灰袍人当前‘重点关照’的对象，或者，哪条线路上，有他更迫切需要的东西。”苏半夏接口道，科学家的思维让她习惯寻找“关键变量”，“安保科提到，5路车投币箱会自己响，就发生在特定几个站之间。22路捡到绣花手绢。7路司机在固定地点看到人影……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如果发生在同一条线路上，会不会是某种……‘仪式’或者‘信号’的组成部分？”

“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也需要一条不那么‘显眼’的线路来观察。”王建国做出了决定，“陈师傅，你觉得哪条线‘感觉’最不对？不是最闹腾的，而是最……‘奇怪’的？”

陈十三重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微弱的“感应”能力扩散出去，试图捕捉停车场里，来自不同线路车辆上残留的、细微的“气息”。大部分公交车都散发着一种混杂的、属于无数乘客的、疲惫而麻木的“人气”，以及钢铁机械本身的冰冷。但在这些驳杂的气息中，有几缕格外阴冷、粘稠，或者带着某种特定情绪（悲伤、怨恨、迷茫）的“痕迹”，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他循着“感觉”，慢慢地挪动脚步，像是盲人在黑暗中摸索。王建国和苏半夏屏息跟在后面。

最终，他在停车场另一头，一辆看起来相对较新、涂装蓝黄相间的公交车前停了下来。车头的电子屏显示着“307”三个数字。这辆车看起来比13路那辆干净整洁许多，但陈十三站在车头前，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是这辆？”王建国低声问。

陈十三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在距离车头保险杠几厘米的地方虚虚划过。他“感觉”到，这辆车上附着的“东西”，不像13路那样是散乱的、悲伤的怨气，而是一种更“有序”、更“冰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编织”或“引导”过的阴性能量。它不张扬，不闹腾，却像潜伏在冰面下的暗流，更隐蔽，也更……危险。

“307路……”王建国回忆了一下郑师傅的话，“郑师傅好像没特别提这条线？只说最近末班车怪事多，但没点名307。”

“正因为没提，才可疑。”苏半夏看着陈十三凝重的脸色，推测道，“如果灰袍人不想引人注意，可能会选择一条不那么‘出名’的线路。这辆车上附着的能量，可能被‘处理’过，或者被某种方式‘约束’着，所以普通司机感觉不明显，但陈师傅能‘感觉’到本质的不同。”

“就它了。”王建国拍板，“307路末班车。我们现在去找307路车队的负责人，用同样的‘民俗调研’名义，申请跟车。苏法医，你的设备准备好。陈师傅，你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