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目标：末班车

从13路车队办公室出来，天色己经完全暗了。停车场的照明灯亮起，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投下一个个惨白的光圈。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带来远处城市夜生活的隐约喧嚣。

刘队长去安排赵师傅了。王建国、陈十三和苏半夏站在那辆尾号413的13路公交车旁，一时都没说话。车厢里的那股阴冷甜腥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无声地诉说着某些不祥的过往。

“陈师傅，感觉怎么样？”王建国低声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安静的停车场。

“有东西附着，不强，但很‘顽固’。”陈十三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清晰，“悲伤，怨恨，还有一点……茫然。像是迷路的。不止一个。可能是那个失踪的女工，也可能是那个淹死的酒鬼，或者……还有别的。”

不止一个？苏半夏心头一紧。她的设备刚才在车厢里记录到了多处异常的电磁扰动和生物电残留，虽然微弱，但分布确实不止一个点。

“刘队长说，其他坐末班车的乘客没感觉到异常，只有司机出事。”王建国若有所思，“难道那‘东西’只针对司机？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司机是‘掌控’车辆的人。”陈十三说，“在一些民间说法里，车是有‘灵’的，司机是它的‘主人’。如果车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路上带了‘东西’上来，第一个影响的，可能就是司机。而且，司机长时间独处在封闭的驾驶室，精神紧张，阳气消耗，也更容易被趁虚而入。”

“那我们现在……”苏半夏看向王建国。

“先不急着上车。”王建国看了看表，才晚上七点多，“距离末班车发车还有三个多小时。刘队长不是说，公司安保科那边也知道些情况吗？我们去安保科转转，看看能不能从别的角度，了解到更多关于末班车，甚至其他线路的事情。灰袍人把目标指向13路，未必只有这一条线有问题。”

公交公司的安保科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里，亮着灯。王建国亮出证件，说明来意是“协助调研民俗传说对公交安全运行的可能影响”，安保科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姓郑的老安保，听说市局来人，又是关于“那些事”，脸上露出一种“果然来了”的复杂表情，连忙把他们让进值班室。

值班室里很简陋，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各种安全制度和值班表，角落里堆着些反光背心、橡胶棍之类的物品。空气里有股劣质茶叶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郑师傅，听说您在公司干了几十年了，对线路上的事门清。”王建国递了根烟，拉近距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除了13路，其他线路，特别是晚上跑的末班车，有没有……嗯，类似的情况？就是司机反映比较奇怪，或者出过些解释不清的小事故？”

郑师傅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王警官，苏顾问，陈师傅，不瞒你们说，这种事……其实一首都有。开夜班车的，特别是跑末班车的老师傅，多多少少都遇到过点邪乎事。只是大家平时都不说，怕被人笑话，也怕领导知道了觉得你精神有问题，不让你开车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不过最近……好像确实多了点，也邪性了点。不光是13路。”

“哦？郑师傅您详细说说。”王建国身体前倾，做出倾听状。

郑师傅又吸了口烟，开始讲述：

“7路车，跑东郊到火车站那条线的。上个月，有个跑末班的李师傅，回来说，晚上经过‘柳树湾’那段没路灯的路时，老觉得后视镜里，车厢中间站着个人，穿着旧式的工作服，低着头。可他回头看了几次，车厢里明明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排坐着个打盹的老太太。他以为眼花了，没在意。结果第二天晚上，又在同一个地方，又看到了！这次他看得清楚点，那人影好像还抬起头，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李师傅吓得一脚刹车，差点追尾。后来他死活不肯跑那趟末班了，说自己心脏不好。”

“22路，走滨江路那条线。有个姓孙的师傅，说有天晚上收车回场，在车上捡到个绣着鸳鸯的旧手绢，闻着有股淡淡的桂花头油味。他顺手放驾驶台上了。结果接下来几天，他老婆老跟他吵架，说他身上有女人的香味。他自己也老做噩梦，梦见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他旁边哭。后来他把手绢扔了，又去庙里烧了香，才慢慢好了。可那手绢是哪来的？车上监控看了，没人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