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灰袍的挑衅

照片的分析和地点排查，在巨大的压力和全市资源的倾斜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苏半夏和市局技术侦查支队的同事，几乎不眠不休，对着那张照片的每一个像素进行榨取式分析。墙上的抽象画被放大、锐化，与艺术数据库和近期拍卖记录比对；沙发和地毯的纹理、款式，与高端家具品牌的供货记录交叉检索；角落里的高尔夫球杆，尽管模糊，也被专业人士辨认出了大致的品牌系列和型号；窗外双子塔的精确角度、距离，结合三维城市模型，将可能的地点范围一再缩小。

最终，在凌晨三点，名单被压缩到了三个最有可能的地点：位于金融区核心的“天盛国际中心”顶层复式，属于一位背景深厚的海外投资巨鳄；与双子塔隔江相望的“江畔一号”酒店式公寓顶楼，常年被一位神秘低调的矿业大亨包下；以及位于新兴商务区、以设计感和隐私性著称的“云顶阁”A座顶层，业主是一位近年来在科技和文娱领域风头正劲的年轻富豪。

这三个名字——投资巨鳄“周天豪”、矿业大亨“罗西海”、科技新贵“徐子轩”，每一个在江城乃至全国的商界都分量不轻。任何一个人出事，都将是震动一方的大新闻。

“灰袍人选目标，似乎并非完全随机。”苏半夏看着屏幕上三个人的资料，眼睛熬得通红，但思路清晰，“林国栋，老牌家族代表，涉及地产金融，背景复杂。李兆丰，新兴综合集团掌舵人，作风凌厉，人脉广泛。现在这三个潜在目标，周天豪代表国际资本和传统投资，罗西海代表资源能源，徐子轩代表新经济和未来产业……几乎涵盖了江城最顶层的几个经济生态位。他像是在……有选择地‘采样’？或者说，他的‘仪式’，需要不同‘类型’的‘祭品’？”

“或者，他的目标，本身就有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共同点，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陈十三盯着照片上那对明黄团龙、水绿宫装的纸人，缓缓道，“这对纸人的样式，比李兆丰那对童男童女，更加‘正式’，甚至带着‘规制’。明黄、团龙，在古代非皇室或特许不得擅用，象征着极致的‘贵’和‘权’。水绿宫装，也是高品级女官的制式。灰袍人用这种样式，是在暗示这个目标的身份‘贵不可言’？还是说，他进行这个‘厌胜摄魂’的‘仪式’，本身就需要一个在某种‘序列’或‘象征’上达到极高点的目标？”

“贵不可言……”王建国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扫过三个名字。周天豪背景神秘，与海外某些势力关系匪浅；罗西海早年靠矿业起家，据说在边远地区能力很大，行事亦正亦邪；徐子轩是科技新贵，但崛起速度太快，背后资本来源成谜。三个人，某种意义上，都可以算是在各自领域“贵不可言”的人物。

“不管他选谁，我们都必须立刻行动！”王建国斩钉截铁，“苏工，通知这三个地方的物业和安保，以消防或安防演练的名义，申请进入顶层区域查看，重点检查办公室、书房、卧室等长时间停留的私人空间，寻找那对纸人！注意，不要惊动目标本人，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引发不必要的恐慌。陈师傅，您和苏工一组，如果发现纸人，由您来判断和处理。我带另一组人，负责协调和外围。行动必须快、准、隐秘！”

凌晨西点，雨势稍歇，城市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三组人马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陈十三和苏半夏，带着两名便衣技术队员，前往“云顶阁”A座。选择这里，是因为其业主徐子轩相对年轻，常居于此，且其办公室与居所一体，可能性最大。物业经理早己被市局打过招呼，虽然满腹疑窦，但看到证件和严肃的态度，还是配合地提供了最高权限的门禁卡，并亲自陪同（实为监控）他们上楼。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顶层的门户是一扇厚重的、带有电子密码和指纹识别的装甲门。物业经理输入密码，打开门。里面一片黑暗，只有城市的光污染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提供些许朦胧的照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崭新的皮革、电子设备和某种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整洁，冰冷，缺乏“人”气，显然主人并不常在此居住，更多是作为工作和小憩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