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下的棺椁

雨停了。

陈十三从地下室爬上来时，裤脚沾满泥浆，手腕上的灰痕还在隐隐作痛。王建国和周德发蹲在厨房门口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见他出来，王建国把烟屁股摁在墙上：“你小子在里面待了半小时，我以为你交代在那儿了。”

“那东西跑了。”陈十三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沙哑，“地下室里有个穿戏服的女纸人，还有口黑棺材，里面全是冥币——跟林婉留下的那沓一模一样。”

周德发“嗷”一嗓子蹦起来，脸色比墙皮还白：“冥币？！那、那宅子里果然有脏东西！”

王建国没说话，目光落在陈十三背包上——那个防水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探路纸人。他想起刚才在地下室听到的女人哭声，喉结动了动：“所以，阴气源头到底在哪儿？地下室还是……”

“不在地下室。”陈十三打断他，撸起袖子露出灰痕，“刚才在下面，我感觉那股阴气像是从……宅子后面传来的。很淡，但很顽固，像根钉子钉在地里。”

王建国皱眉：“宅子后面是荒地，堆着些破砖烂瓦，能有什么？”

“走，去看看。”陈十三把背包甩到肩上，率先走向后门。

后院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腐叶和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荒地上，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棵枯树张牙舞爪地杵着，像蹲在地上的鬼影。

陈十三从兜里摸出探路纸人，指尖在额头的红圈上轻轻一点。纸人“唰”地立起来，指向荒地中央。

“就这儿。”他说。

王建国和周德发跟过去，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荒地中央有块明显凹陷的土坑，周围的草比其他地方黄，像被什么东西长期压着。

“这坑……”周德发蹲下来，用脚踢了踢土，“以前好像没有吧？”

“是刚挖的。”陈十三说，“但挖的人不是活人。”

他蹲下身，手指插进土里。泥土是湿的，带着股阴冷的寒气，像刚从冰窖里刨出来。指尖刚碰到土，灰痕突然灼烧般疼起来，他“嘶”地抽回手，掌心多了道黑印。

“操！”王建国凑过来，“你手怎么了？”

“没事。”陈十三甩了甩手，黑印慢慢淡去，“这底下有东西，而且……很凶。”

周德发吓得连连后退：“陈师傅，要不咱别管了？这宅子我本来就想卖了，再赔点钱也认了！”

“卖了？”陈十三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你卖给谁？下一个住进去的，就是下一个林婉。”

周德发被他看得一哆嗦，不说话了。

王建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土坑：“挖开看看？”

“挖。”陈十三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把铁锹，“但得小心。这东西……可能不想被挖出来。”

三人轮流挖土。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每挖几下，陈十三就停下来，用探路纸人探探方向。土坑越来越深，渐渐露出青石板的一角。

“停！”陈十三突然喊。

铁锹停在半空。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青石板——石板表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像是某种镇宅的图案，但大部分己经被腐蚀得看不清了。

“这是封墓石。”陈十三说，“下面有棺椁。”

周德发脸都绿了：“盗墓？！陈师傅，这可是犯法的！”

“不是盗墓。”王建国把铁锹抢过来，“这宅子以前是吴家的，现在是你买的，挖自己地盘，不犯法。”

“可、可万一是文物呢？”

“文物能比命重要？”陈十三冷笑，“你忘了林婉怎么死的？忘了你镜子上的字？这东西不除，你这宅子就是个坟场！”

周德发被他吼得一愣，咬咬牙：“挖！挖！只要能解决，我周德发认了！”

铁锹继续往下铲。青石板被撬开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什么东西被捏碎了。石板下是黑黢黢的土，挖了没几下，铁锹突然“当”一声弹开，像是撞到了硬东西。

“是棺椁！”王建国喊。

三人加快了速度。泥土被一点点刨开，露出一截黑漆漆的棺木。棺木很大，呈长方形，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兽头，虽然蒙着厚厚的泥土，仍能看出是上好的楠木。

“这得有年头了。”王建国用手电筒照着棺木，“看这纹路，像是民国时候的。”

陈十三没说话，他盯着棺盖和棺身的连接处。那里的泥土特别松，像是被人动过。他戴上手套，伸手去推棺盖。

“别动！”周德发突然喊，“万一里面是……是尸变呢？！”

陈十三没理他，双手抵在棺盖上，猛地发力。

“吱呀——”

棺盖被推开一道缝，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涌出来，熏得三人连连后退。王建国捂着鼻子：“我操，这味儿……比停尸房还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