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51）

想到這裡，青年面露痛苦。

被薛薛隔著衣衫觸摸的地方，彷佛抽搐了般，鈍鈍地疼。

“所以……”南豐開口，嗓子啞的像被礫石磨過。“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他其實已經知道答案。

但還是執意聽薛薛親口說出。

懸在頸上的那把無形刀刃，不落下，便斬不斷念想。

“所以……”薛薛笑了。“你會改變你的決定嗎？”

這個問題，足夠犀利。

看著薛薛的笑顏，“可以”兩個字就在喉頭呼之欲出。

可腦海中父母的臉一閃而過。

他任性很久了。

差點下跪的父親，滿面愁容的母親，難得有一回，自己回到家裡，迎接的不再是歡聲笑語，在看到兩人鬢邊白發的瞬間，南豐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長大了。

不能再逃避，有些事，是責任，是躲不掉的束縛，是享受那些生來就擁有的好處，必須付出的對等代價。

張開的嘴緩緩閉上。

薛薛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在這一刻，言語是最蒼白的。

薛薛後退一步。

南豐閉上眼睛，遮去眸中泛起的水氣。

“祝你一路……不對，搭飛機的時候好像不能這樣說。”懊惱地抿了下唇，薛薛重來一遍，很認真很認真地道：“鵬程萬裡，一切順利。”

她頓了頓。

“南豐。”

薛薛回到宿舍的時候，正好和要出門接水的葉歡打上照面。

“回來啦？”

“嗯。”

葉歡回頭看了一眼。

“人回來了，別當縮頭烏龜啊。”

她喊，明擺著是在對屋內的丁妤欣說。

“妳也知道她就是條蠢魚，如果做了什麽讓妳不開心的事，別往心裡去。”葉歡看著薛薛，頓了頓。“她沒什麽惡意跟心眼的。”

聞言，薛薛沒說什麽，只是笑了笑。

葉歡歎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後就趿拉著拖鞋走出去了。

薛薛進房，順手把門關上。

本來從被窩裡探出頭來的丁妤欣見到她又火速縮了回去。

加上正好蓋著有綠色條紋的棉被，看起來還真跟烏龜有幾分像。

原本薛薛打定主意要給丁妤欣一點顏色瞧瞧的，見狀隻覺得好氣又好笑。

“怎麽。”她嘖了聲。“敢騙人不敢看人，這麽沒用？”

薛薛故意激她，但丁妤欣還是一動不動。

莫非真轉性了？

“嗚嗚嗚！”就在薛薛這麽想時，冷不丁地，丁妤欣把被子掀開來，同時大吼道：“對不起嘛！”

“欸！”

把她嚇了大跳。

“突然發神經啊？”

丁妤欣已經抱著她的小枕頭跳下床了。

“原諒我，我以後不會再乾這種事了。”她抽了抽鼻子。“只是南學長的態度太誠懇太卑微了，我，妳也知道我最見不得人這樣……嗚……拒絕不了啊。”

聞言，薛薛眉梢一挑。

“不是故意的？”

“當然！”

“沒有收了他什麽好處吧？”

“當然沒有！”丁妤欣的臉頰一下子像是生氣的河豚一樣鼓了起來。“妳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是會因為一點好處就賣了朋友的人嗎？”

“那行吧，就這樣。”

“別人不了解我也就……啊？”丁妤欣愣愣地眨巴著眼睛。“妳剛剛說什麽？就這樣？”

“嗯哼。”見她一臉不可置信，薛薛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對方的臉頰。“怎麽？不滿意？”

回過神來的丁妤欣瘋狂搖頭。

“我只是……哎呀！”她太急著說話，結果不小心咬到舌頭。“嘶，好疼。”

見狀，薛薛無奈地搖頭。

“小蠢蛋。”

“我才不蠢！”聽到這話，她滿臉不服氣。“妳別跟葉歡一樣，總在背後偷偷蛐蛐我。”

薛薛雙手一攤。

“不過妳這樣的做法還是讓我有點不爽，所以明天我的午餐就給妳包了哦，別想耍賴啊。”

“那有什麽問題，我卡裡還幾百塊呢，隨便吃！”

薛薛笑了。

“就等妳這句話。”

丁妤欣也笑了。

這事一樁接著一樁來，把睡意都趕跑了不說，連薛薛的肚子也開始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不過這時間出去買夜宵和叫外賣都不太方便。

“妳那裡有泡麵嗎？”

“有啊。”把小枕頭扔回床上後，丁妤欣跑到書桌下方的零食籃裡翻找。“酸菜白肉味兒的，妳吃嗎？”

“嗯，都行。”

接過丁妤欣的泡麵，薛薛點了下頭。

“謝啦。”

“小事小事，不過……”

她欲言又止，眼神閃爍。

“怎了？”薛薛偏過頭。“有什麽話直說吧，妳知道我最討厭那些彎彎繞繞了。”

“欸，沒什麽。”又覷了薛薛一眼後，她才小心翼翼地細聲道：“只是有點好奇妳和學長談的怎麽樣了。”

丁妤欣不敢看薛薛的表情，雖然覺得她心情還算不錯。

但……

“我們分手了。”薛薛停頓幾秒。“正式的。”

“啊！”因為反應太大，丁妤欣起身的時候磕到了腦袋，不過她完全不在意，只是著急地問：“不會吧？真分了？是因為我和葉歡說的那件事嗎？”

“我們……”

“跟你們沒關系，這件事充其量只能算原因之一。”薛薛打斷她。“我和南豐……我和學長，是走不到最後的，因為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才分手。”

“可是你們看起來很般配啊！”

“外人眼裡的般配，沒有用。”

丁妤欣一怔。

“我不想談遠距離戀愛，也不願再體會一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她聳聳肩。“他是個很好的人，但不意味著是適合我的人。”

“所以……雖然很可惜，但到此為止是最好的選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