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52）

“妳大學四年連個對象都沒談？”

聽到這問題，薛薛攪拌地動作一頓。

“這不應該啊，把妳生得那麽漂亮，難道真連個看的過去的男的都談不上？現在小年輕眼光這麽高嗎？”

“突然說這些做什麽啊。”薛薛若無其事地舀起酸辣湯吹了兩口。“現在這時代，談不談戀愛又不重要。”

“嘖，這不找不到對象的人的托辭嗎？”

“……是每個人想法不同好嗎？”薛薛無語。“再說緣分這東西本來就很難說，妳不也是後來才遇到趙叔的嗎？”

“什麽後來？我和妳趙叔……”王麗華的聲音戛然而止。

薛薛眨巴著眼睛。

“妳和我趙叔怎麽了？”

“沒什麽。”王麗華煩躁地揮了揮手。“小孩子別對大人的事太好奇，跟你們又沒關系。”

薛薛本來只是想堵住王麗華的嘴讓她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但對方奇怪的反應，讓她覺得事有蹊蹺。

於是薛薛仔細回憶了下王麗華的原話。

聽那意思，難道她和趙建成認識的時間更早嗎？

可是那時候……

“畢業後妳想做什麽？”

“嗯？”

“雖然我是希望妳早點嫁人省得我心煩，不過看妳連個對象都找不到短時間估計也指望不了。”王麗華嗤了聲。“怎麽，想留在家啃老？”

“我哪敢呢。”薛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您放心吧，我自有規劃。”

“行，妳有規劃。”王麗華盯著她。“還是以前可愛多了，怎麽長大後性格變那麽多？”

這話已經不是王麗華第一次說了。

薛薛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看著這樣的女兒，女人忽地籲出一口氣。

“其實這樣還更像一些。”

呢喃低語，是只有自己能聽到的無聲感歎。

薛薛自然沒注意到。

不過王麗華的下一句話對她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對了，妳二哥要回來了。”

正在用紙巾擦嘴的薛薛動作一僵。

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說來也好久沒見到他了，上次還是大半年前，我跟著建成出差的時候一起去的，那時候……妳那什麽表情？”

王麗華興致勃勃地說到一半才發現不對。

她瞇起眼睛。

“妳二哥要回來了妳不開心？”

怎麽可能開心的起來？

但薛薛也不可能照實跟王麗華說，只是皺皺鼻子，故作輕松地道：“哪有什麽開心不開心的，回來就回來呀。”

王麗華一臉狐疑。

“我吃飽了。”薛薛起身，從容不迫。“阿姨離開前說把水果盤切好放冰箱了，我去拿。”

話落，她也不看王麗華什麽反應，徑自轉身離去。

確定王麗華看不到後，薛薛背靠著牆，虛脫般地往下滑了一段。

方才，心臟驟然收緊，她差點喘不過氣。

但有王麗華在，薛薛強撐著沒露出太多異狀。

因為太久沒聽到那個人的消息了。

二哥。

趙禾安。

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些後，感覺腿還有點發軟的薛薛單手撐著牆面，穩住身體。

其實已經有端倪了。

上次趙禾平回來，幾次欲言又止，現在回想起來，多半是與趙禾安要回國了的事情有關。

但那時候估計還沒確認時間，所以他也沒同自己說。

不過，在最初的震驚過去後，薛薛很快冷靜下來。

雖然不知道當初趙禾平是怎麽讓趙禾安同意離開的，但她清楚趙禾安不可能一直在國外待著，畢竟他也是趙建成的兒子，趙家的二公子。

遲早有回家的一天。

只是沒想到……薛薛攤開手掌，看著空無一物的掌心。

風平浪靜的四年，還是過得太快了。

快得讓人差點以為可以是一輩子。

“趙禾安，要回來了。”

薛薛沉默了下。

“我知道。”

“妳知道？妳怎麽……”趙禾平說著，才想起來王麗華回京西的事。“王姨跟妳說的吧？”

薛薛“嗯”了一聲。

他揉揉眉心。

“對不起，我……”

“大哥你真的很喜歡跟我說對不起啊。”

電話另一端的趙禾平一愣。

“明明不是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為什麽一直跟我說對不起呢？”

薛薛問，聲音裡似藏有淺淺笑意。

趙禾平覺得自己的手機好像漏電了一樣。

微弱的電流淌出，如同細密的絲線鑽進耳膜裡作亂，帶來酥酥麻麻的癢，也連帶擾亂了男人的神智，讓他像是突然喪失語言能力的人，不知該作何回答。

“大哥，我很感謝你。”

當薛薛說出這句話來時，趙禾平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

“雖然你一開始並不相信我。”

“但我能理解。”薛薛頓了下。“畢竟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誰會相信自己的親兄弟竟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但當他第二次試圖傷害我時，是被大哥阻止了。”

薛薛的語氣壓抑，充滿不安和焦慮。

“如果沒有你……我真不敢想，如果那天又給他得逞了……我、我還有沒有勇氣，有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