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五天画出初稿

总裁语重心长的劝解彻底落下，会议室再度陷入一片凝滞安静，空气里的质疑与轻视分毫未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等着孟晚橙顺势低头退让，收回方才大胆莽撞的请求，打消一人包揽七位艺人全套造型的念头。

周遭投向她的目光纷繁复杂，裹着满满的不解、根深蒂固的轻视，还有几分善意的担忧。前排资深前辈两两对视，无奈摇头轻叹，只觉得年轻新人太过意气用事；身旁同事低头小声议论，无一看好她能扛下这份千斤重担，全场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四面非议，八方质疑，前路满是阻碍，可立于人群之中的孟晚橙，眼底的坚定分毫未淡，半点不曾动摇。

她缓缓抬眸，目光坦荡澄澈，直直看向台前神色审慎的设计部总裁，原本温润平和的语气，尽数褪去柔和随性，染上独一份执拗、赤诚且不破不立的坚定。清亮嗓音不大，却穿透满室细碎杂音，字字郑重，掷地有声，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怯懦退缩。

“我明白公司的顾虑，也清楚我此刻，全然不被所有人看好。”

她肩线绷紧，脊背愈发挺拔笔直，清瘦的身形稳稳伫立，眼底褪去温柔恬淡，漾开干净利落、势在必得的锋芒，坦然迎上全场四面八方、带着审视与否定的目光，不卑不亢，从容笃定，一字一句再度开口，语气恳切，却态度强硬：“我会拿出实力证明的，请让我跟。”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虚浮夸大的大话，更没有冲动逞强的言语，简简单单两句，是孤注一掷的执着，是胸有成竹的底气，更是不容任何人驳回的心意。

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绝不能放弃这次全程跟进的机会，她舍不得把七个少年万众瞩目的演唱会舞台，交给并不懂他们、不懂彼此审美默契的外人揣摩喜好、反复试错、反复改版。

旁人要磨合千百次，才能摸清七分喜好；而她天生熟知，天生契合，她熟知七人全部审美喜好，拥有独属于恋人之间的私密默契，足够承接这份高压、这份严苛、这份万众瞩目的舞台重任。

她有底气，有能力，有心性，稳稳扛起这份旁人避之不及的千斤重压，她不求众人眼下认可，不求当下众人信服。

只求公司给她一个机会，她会用版型、面料、剪裁、成品造型，用最终惊艳全场的舞台成衣，实打实回应所有偏见，击碎所有质疑，兑现今日所言。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尽数消散，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少女身上，静待高层最终裁决。

孟晚橙静静立在原地，身形清瘦挺拔，目光坦荡执拗，澄澈眼眸直视前方，没有半分躲闪退让，没有一丝焦躁忐忑，安安静静、从容平和地等待总裁给出最终结果。

台前主位上，设计部总裁指尖慢条斯理轻点哑光桌面，眉眼沉沉，神色审慎难言，沉默良久未发一言。

他深耕行业十余年，阅人无数，见过太多仗着学历天赋、一时冲动逞强的新人，也见过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眼高手低的资深设计师，可从业至今，他极少见到像孟晚橙这般的人。

身处满堂质疑、全员否定、前路满是阻碍的逆境里，不辩解、不浮躁、不退缩，心性沉静通透，骨子里自带一股不惧非议、笃定向前、只管奔赴目标的韧劲，干净赤诚，敢闯敢拼，一心只为心中所想，义无反顾往前冲。

他心里无比清楚，演唱会是公司顶级重点项目，舞台规格拉满，全网关注度极高，造型零容错，一旦翻车影响极坏。可与此同时，他爱惜孟晚橙海外顶尖艺术院校深造打磨出的设计天赋。

看过她入职递交的原创作品集，功底远超本部一众设计师，他不愿直接掐灭一位新锐设计师的创作锋芒，不愿仅凭资历，否定她全部能力。

利弊权衡再三，总裁敛去眼底沉吟，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角落伫立的少女身上，出声打破满室沉寂，做出了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大跌眼镜的决定。

“好。”低沉一字，干脆利落，轰然落下。

刹那之间，满室哗然，前排方才出言回怼她的资深前辈脸色骤然一变，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不解与焦急，当即挺直身子，下意识想要起身开口劝阻，觉得总裁太过纵容新人冒险。

总裁抬手淡淡下压，直接制止前辈发声，气场沉稳，不容旁人置喙。

他视线重新落回孟晚橙身上，语气褪去沉吟，变得严肃郑重，一字一句定下公平严苛、不留情面的考核规矩：“我给你这个争取已久的机会，但并非直接全权放权，任由你跟全员造型。”

“这样，我给你五天时间，全程独立构思、打版、制作，完成马嘉祺单人专属舞台样衣初稿。成品必须贴合本次演唱会全新主题色调、适配舞台顶光侧光光影效果、百分百契合他个人极致挑剔的审美标准。初稿完工后，直接交由马嘉祺本人亲自审核评定。”

“只要他点头认可、满意定稿，你便可以全程跟着七人所有演唱会造型，七位艺人单人舞台、团体合体大秀造型。”

他话锋一转，定下严苛约束，语气公正冷然：“可若是他不满意、初稿不合格、达不到舞台标准，本次演唱会所有工作，你无条件服从部门分工，听从岗位安排，安分接手基础工作，往后再也不得主动请缨，你能接受这份赌约吗？”

规则直白透明，输赢标准清晰公正，不以部门喜好定论，全权交由当事人马嘉祺判定，严苛公平，没有半点偏袒，场内所有人听完规则，心底已然笃定结局。

全员暗自摇头，笃定孟晚橙必输无疑，业内皆知马嘉祺审美自成一派，细节挑剔到极致，对成衣版型、面料触感、光影适配度近乎偏执，本部从业五六年的资深设计师，对接他的造型尚且要反复改版七八次，很难一稿通过。

一个入职半天、毫无本部对接经验的新人，短短五天从零做出一稿过审的专属样衣，根本是天方夜谭。

面对这份赌上职场话语权、严苛至极的考核条件，孟晚橙紧绷许久的肩头微微放松，沉寂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滚烫的微光，心底没有半分迟疑、半分忐忑。

她抬眸迎上总裁审视的目光，脊背挺直，音色清亮坚定，干脆利落应声：“我接受。”

她心底笃定无比，没有半分虚浮自大，从始至终笃定自己一定做得到，满室众人都畏惧马嘉祺的挑剔难搞、细节偏执，忌惮对接他要无尽改版、反复磨合，所有人都隔着艺人身份、工作距离，艰难揣测他的审美底线。

可唯独孟晚橙不一样，只有她能直接从马嘉祺那里知道，所有从不对外公开的小众审美、专属面料偏好、极致版型执念、藏于心底的舞台穿搭小心思，外人无从窥探的私密默契。

退一万步讲，就算偶有拿捏不准的细节，她也可以直白询问马嘉祺本人，听他亲口诉说想法、敲定喜好，省去旁人无尽试探、反复试错的流程。

她手握旁人没有的捷径，拥有旁人不可及的默契，一身过硬设计功底加持，拥有这份得天独厚的能力，本就该顺势所用。

何来胜算不足？

这场以马嘉祺的服装为输赢的赌约，从定下规则的那一刻开始，她，稳赢。

孟晚橙那句清亮笃定的“我接受”稳稳落下，整间会议室瞬间彻底沉寂，连周遭流转的冷气都仿佛静止。

满堂目光尽数凝在她身上，众人静静望着这个身形清瘦单薄、长相温润柔和，却在全场质疑里步步不退、执意请缨的少女，心底交织着复杂心绪。

一半叹服，叹她入职首日，便有直面全员否定、敢赌职业生涯的过人胆量；一半不解，不解她毫无资历、毫无对接经验，却这般盲目自信，笃定自己能赢过一众资深设计师，拿下马嘉祺的首肯。

总裁望着少女眼底不曾动摇的赤诚，微微颔首，敲定这场赌约最终决议，嗓音沉稳低沉，沉声收尾整场会议：“本次会议到此结束，各部门各司其职，推进手头工作。晚橙，五天后，准时上交马嘉祺单人舞台样衣初稿，静待审核结果。”

话音落罢，座椅挪动的细碎声响响起，在场设计师陆续起身收拾文件，起身离场。

每一个路过孟晚橙身侧的人，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侧目打量这个风头尽出的新人，交头接耳的细碎议论此起彼伏，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字字句句，全是不看好与看衰。

“五天做马嘉祺的样衣，简直自讨苦吃。”

“仗着国外留学的履历太傲气了，早晚栽跟头。”

方才当众强势回怼她、资历最深的那位老设计师，收拾好文件后，特意在她身侧停下脚步。她垂眸看向兀自站立、神色淡然的孟晚橙，眼底无恶意，只剩惋惜，语气淡漠直白，一语点破利害：“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可别一时意气，拿自己刚起步的职业生涯赌气。”

面对前辈善意的提点与规劝，孟晚橙只是浅浅垂眸，从容颔首，不辩解自己的底气，不反驳旁人的看法，眉眼平和，淡然处之。

不多时，参会人员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脚步声、交谈声渐渐远去，偌大肃穆的会议室很快空旷大半，只剩散落的座椅，以及窗边残留的暖阳。

身旁的李婉怡一刻都不敢耽搁，快速收拾好桌面笔记本与文件，快步走到孟晚橙身侧，伸手紧紧轻轻攥住她微凉的手腕。一双杏眼盛满化不开的焦急与担忧，眉头紧紧蹙起，刻意压低音量，忧心忡忡开口，语气满是替她揪心：“晚橙，你是不是真的太冲动了？”

“整个设计部谁不清楚，马嘉祺是最难对接、审美最严苛的艺人，部门深耕五六年的老手都避着对接他，次次改版次次碰壁。你就五天时间，要做到一稿过审，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万一这次审核失败，你立下赌约落空，往后在设计部，管理层不会再信任你，核心艺人项目、演唱会造型，你这辈子都碰不到了，你把自己逼到绝路了。”

李婉怡语气急切，满眼真切担忧，她是真心心疼孟晚橙，心疼她入职第一天，就一时热血，把自己置于进退两难、满盘皆输的险境之中。

孟晚橙缓缓抬眼，反手轻轻握住她温热的手心，指尖轻柔安抚。方才在会场对峙时，眼底凌厉坚定的锋芒尽数褪去，眉眼回归原本的温润柔和，周身气场松弛安稳，从容平和。

她抬眸直视好友，语气平缓安稳，没有半分逞强，字字发自本心，笃定有力：“我没有冲动，我从来不是赌运气，我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输的，放心。”

周遭世人皆疑她狂妄自大，皆赌她必败离场，无人知晓她心底底牌，无人懂得她笃定的根源，唯有孟晚橙自己心知肚明。

这场早已定下输赢的赌局，从总裁定下审核规则的那一刻开始，结局，就早已注定。

孟晚橙缓步穿过往来议论的同事，回到自己靠窗的全新工位。

工位位置视野通透，桌面干净空旷，没有繁杂堆积的图纸面料，只有公司统一为新人配备的轻薄设计平板、一本崭新空白速写本，以及一支质感哑光的炭笔，陈设简简单单，干净素雅，全然是刚入职新人清冷疏离的模样。

她身形轻缓，缓缓落座座椅，后背轻轻倚靠微凉椅背，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她没有第一时间点开演唱会主题资料梳理风格，也没有提笔仓促构思舞台款式，只是微微垂着眼睫，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翳，安静坐在工位上放空发呆，静静冥想。

方才会议室里，直面满堂质疑、前辈反驳、全场审视时，那股坚定果敢、不退不让的锋芒尽数褪去，此刻卸下所有防备与强硬，少女周身只剩安静平和、柔软恬淡。

满室侧目，声声否定，前辈苦口婆心的规劝，同事私下细碎的鄙夷议论，全员统一的看法，全都笃定她年少轻狂、意气用事，笃定她不自量力、狂妄自大，笃定五天时限一到，她必定赌输离场，彻底无缘部门核心项目。

所有人都站在旁观者角度，判定她冲动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