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以笔琢光，为爱不肯将就

而孟晚橙心底也通透明白，方才总裁定下赌约，本就是有意为之，总裁深谙行业规则，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难度，明知业内无人能五天独立定稿马嘉祺的舞台样衣，明知马嘉祺是队内审美最难拿捏、要求最极致的一人。

依旧刻意把考核人选落在他身上，定下五天定稿的死规矩。本意就是想借着这场几乎无解的考核，让不知深浅的新人认清差距，主动认输，安分守己留在基础岗位，打消包揽全员造型的念头。

五天独立完成样衣初稿，于部门所有人而言，是难如登天、注定改版无数次的无解难题

可只有孟晚橙心底一清二楚，她从来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更不是盲目自负，她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放空心神，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七个少年眉眼分明的模样，心底瞬间变得安稳滚烫。

她脑海里想起有一次夜晚，马嘉祺窝在她身侧提过，轻声细语和她畅谈舞台理想、穿搭审美，细细诉说自己对舞台成衣的执念：偏爱低饱和高级哑光面料，垂感利落、质感高级；偏爱修身收腰剪裁，衬身形、撑舞台气场；偏爱暗纹刺绣、肌理小众细节，低调内敛，灯光下暗藏质感；极致排斥浮夸碎钻、繁杂花边、撞色堆砌，厌恶张扬俗气的设计。

她都清清楚楚熟记他所有喜好与禁忌，也深深记得其余六人专属审美：丁程鑫偏爱柔飒兼具、线条锋利的轻奢版型；刘耀文偏爱硬挺面料、野性利落的酷感成衣；宋亚轩偏爱软糯通透、浅色系温柔质感；张真源偏爱舒展大气、简约包容的百搭款式；严浩翔偏爱冷调极简、禁欲高级小众设计；贺峻霖偏爱灵动轻巧、精致小巧细节款。

无数个独处时刻，褪去艺人光环的七个少年，会毫无保留依偎在她身边，会随口畅谈自己想要的舞台模样，直白坦言喜欢什么、排斥什么，坦诚到无需任何试探。

他们是万众追捧、万众瞩目的顶流团体，对外面对设计师、工作人员，永远挑剔谨慎、戒备内敛，从不会轻易袒露自己的审美软肋、穿搭喜好，更不会直白流露私人偏爱，向来心思难猜、审美难揣摩。

对外对接造型，他们从不会配合设计师揣摩磨合，只会直白说出自己脑海里既定的想法，提出硬性要求，从不迁就外人的设计思路，这也是全部门设计师都畏惧对接他们的根本原因。

半晌，孟晚橙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方才放空的茫然尽数消散，澄澈瞳仁里，重新覆上温柔通透、势在必得的笃定。

她抬手轻轻拿起桌面炭笔，指尖轻握笔杆，稳稳落在纯白空白速写本纸面之上，此刻心绪清明，设计思路清晰完整，每一处剪裁、每一处细节、每一处肌理，早已烂熟于心。

这场赌局，从不需要侥幸加持，更不必冒险逞强，她落笔，皆是他心之所喜，所向，皆是满心笃定。

时光悄无声息流转，一晃便是整整一整个上午。

开放式办公区人声嘈杂，指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同事对接工作的交谈声、茶水间往来走动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周遭喧闹繁杂，杂念丛生。

可靠窗工位的孟晚橙，仿佛自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自始至终沉在独属于自己的创作世界里，伏案垂首，低头落笔作画，眉眼专注，分毫未曾分心。

她自始至终，没有点开公司艺人专属后台资料库，没有翻阅马嘉祺过往任意一场solo舞台的定制造型做参考，没有照搬过往出圈款式投机取巧省力定稿，甚至没有看过本次演唱会官宣的solo选曲、舞台基调资料。

她不想迎合大众审美，不想贴合舞台既定风格去妥协设计，完全遵从心底朝夕相处沉淀下来的感知，遵从长久以来，独属于自己对马嘉祺清冷矜贵、温柔又疏离、锋利又内敛的独有气质、风骨底色、舞台氛围感，随心落笔构思。

炭笔粗糙的笔尖在纯白纸面起落游走，肩线弧度、立领剪裁、收腰比例、后背暗纹、垂坠下摆，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描摹斟酌。落笔勾勒，橡皮擦除，反复涂改，重新起稿，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孟晚橙对这份设计有着近乎偏执的极致苛求，眼里容不得半点瑕疵。哪怕一处线条不够利落流畅、一处剪裁不能完美贴合他清瘦骨感的身形、一处肌理细节撑不起他登台的气场、一处质感达不到心底标准，她便毫不犹豫抬手，整张撕下画稿，随手揉成团，丢进桌下满满一袋废纸篓里。

一上午伏案深耕，窗外日光缓缓偏移角度，暖光斜斜落满桌面，桌面铺满细碎灰白的橡皮擦碎屑，桌角堆叠起厚厚一沓作废草稿纸。每一张都勾勒出完整成衣轮廓，完成大半细节设计，放在设计部通用审核标准里，已然合格过关，足够应付部门初审、足够让普通艺人点头认可。

可这份合格，只是外人眼里的合格，是没经过马嘉祺本人审视、不必贴合他私心喜好的合格。

不够贴合他骨子里的清冷，不够契合他独有的舞台氛围感，不够适配他独一无二的气质，便通通不够好，所以哪怕废稿再多，耗时再久，她也毫不犹豫，一一否决，尽数弃置不用。

隔壁工位的李婉怡，偶尔侧着身子看她一眼，有的时候看着她不停起稿、不停废稿、眼底一点点漫上疲惫，看着她眉头始终微蹙，和设计细节死磕到底，看着她可以按照马嘉祺以前的舞台服装的，可偏偏选择最难、最耗心神的创作方式，心底积攒满心疼与无力。

终于忍不住起身，轻步走到她桌边，刻意放轻语调，满眼心疼无奈，压低嗓音开口劝慰：“晚橙，我感觉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根本没必要这样逼自己追求百分百完美，而且你到现在，连本次这场solo舞台曲风、舞美布景都没看过，完全凭空创作，难度成倍增加。本来总裁定下的五天时限就苛刻到不近人情，你还要自我为难，真的太辛苦了。”

她长长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善意的妥协，轻声劝道：“不行就放弃吧，主动认输也不丢人，没必要拿自己的身心，赌一场本就没必要的完美。”

闻言，孟晚橙握着炭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动作停下，她眸光安静定定落在眼前这张好不容易成型、线条流畅完整的新款稿图上，指腹轻轻摩挲纸面凹凸的炭笔纹路，眼底积攒的疲惫清晰可见，眼下浮起淡淡的倦意。

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发丝滑落鬓边，温柔却坚定，少女嗓音带着伏案许久的微哑，眉眼倦意浓重，可眼底赤诚滚烫、执拗不改，语气轻柔，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动摇：“我不会放弃的。”

她不仅不会放弃这场赌约，更不会敷衍落笔。

她要亲手雕琢一身专属荣光，要让他身着她亲手设计为他的成衣登台聚光灯下，不负他清冷矜贵的少年风骨，不负自己满心赤诚偏爱，倾尽心意，给他一场极致圆满、独属于彼此、无可替代的专属舞台。

话音落下，孟晚橙缓缓抬眸，看向身前满眼忧心、满心牵挂的李婉怡，眼底伏案一上午积攒的疲惫浓重未消，眉眼倦态难掩，可骨子里那份认定一事、便一往无前的执拗，分毫未曾消减。她语气清淡平和，却字字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心底早已坦然做好所有最坏的结局打算。

“我接下来，必须要做到底。”

她缓缓垂眸，视线落回桌面凌乱的画稿与满地废稿之上，指尖微微收紧，攥紧掌心磨得温热的炭笔，指节泛着浅淡的白，嗓音清淡却笃定有力，没有半分动摇：“哪怕最后初稿被马嘉祺直接打回，我彻底输掉这场赌约，往后安分守己，乖乖听从部门分工安排，永远碰不到核心艺人项目，我也不能现在放弃。”

半途而废，从来不是她的行事准则，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舍不得怀揣满心爱意落笔，却半途停下，舍不得潦草终止，这份独属于她和马嘉祺的专属设计心意。

李婉怡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女，心底满是无力的心疼，她看得清清楚楚，孟晚橙眉眼倦意深重，长时间低头作画脖颈僵硬，指腹、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握笔，泛着一片泛红，指尖甚至微微发酸僵硬。明明已经身心俱疲，却依旧不肯放下画笔，和设计死磕到底。

她不再劝她认输退让，只能放缓语调，语气温柔又迁就，满心退让地劝解：“好吧。也不劝你放弃了。”

“那要不暂时放下画笔，停笔歇一会，去楼下食堂吃中午饭。吃完饭休整片刻，平复心绪再回来画好不好？总不能一整天空腹伏案，硬生生耗垮自己的身体。”

正好时至正午，办公区彻底热闹起来，同事们纷纷合上电脑，收拾桌面，结伴说笑起身去往食堂，谈笑喧闹声此起彼伏，正午炽暖日光透过落地窗平铺而下，晒得桌面纸张微微发烫，整个办公区都漫开午休松弛慵懒的氛围。

周遭烟火热闹，却半点浸染不了孟晚橙的心绪，她微微低头，长睫垂落，目光牢牢凝在笔下尚未完善的初稿版型线条上，满心满眼只剩设计初稿，完全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面对这个入职才相识半天、初见便真心善待自己、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女孩，孟晚橙语气温和有礼，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分寸，不刻意亲近，也不冷漠刻薄，轻声回话：“我还不饿，你先去吧。”

此刻爱意心绪刚好契合，脑海里对马嘉祺气质的感知清晰通透，她暂时无心饮食休憩。

只想趁着这份心意最赤诚、感知最精准的时候，稳稳落笔，一笔一画，留住专属于马嘉祺，独一份的少年风骨与舞台模样。

望着孟晚橙眼底那份沉定、不容任何人撼动的执拗，看着她明明眉眼疲惫，却依旧不肯松口放弃的模样，李婉怡心底的劝说尽数咽了回去，终究不忍心再多言语逼迫。

她眉眼柔和下来，满心无奈又心软妥协，语气放得格外温软，轻声迁就道：“那好吧，我不勉强你停下休息了。你要是等会儿画累了肚子饿，有想吃的餐食，随时发消息跟我说，我帮你打包带回来。”

话音刚落，一阵轻快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工位侧边。

同部门性格活泼的女同事俯身站在桌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婉怡的肩头，眉眼带笑，语气熟稔自然地出声招呼：“婉怡，快走啦，食堂今天有新品餐品，再晚就要排队了。”

孟晚橙闻声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李婉怡入职这家设计部才短短三天，性子开朗通透，待人热忱温和，情商极高，很容易与人相处，入职没多久便交到了合拍投缘的饭搭子，平日里午餐结伴，闲谈说笑，人缘极好。

可反观自己，为了逞强

孤身一人空降入职，无心周旋职场人际，无心合群社交，从踏入办公区开始，心里就只装着这场赌约、装着要为马嘉祺亲手设计舞台成衣的执念。

察觉到孟晚橙安静淡然的目光，李婉怡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等候的同伴，又即刻转头回望伏案作画的少女，眼底关切丝毫未减，依旧放心不下她空腹伏案。

孟晚橙看懂了她眼底的善意牵挂，缓缓弯起唇角，漾开一抹清淡克制、礼貌疏离的浅笑。她眉眼温和，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轻柔客气，分寸感恰到好处，不亲近、不冷淡，婉言谢绝这份好意：“谢谢，不用了。”

她眼下全无进食的胃口，心神全部凝在画稿线条之上。二来她本就不喜麻烦旁人，更何况只是相识半日的同事，不愿白白耗费对方心意，给自己平添人情牵绊。

此刻满心满眼，只剩下笔下成衣版型、剪裁肌理、专属细节，分毫不想分心。

李婉怡读懂了她的坚定，也不再勉强打扰，只俯身压低声音，温柔叮嘱最后一句：“那你别久坐熬太久，抽空记得吃东西，我先走啦。”

说完，她便拿起桌边饭卡，跟着结伴而来的饭搭子，并肩说笑，一同迈步离开办公区，喧闹人流尽数散去，片刻之后，偌大开放式办公区人声渐息，彻底安静下来。

日光静静落满靠窗工位，只剩孟晚橙一人，独坐方寸工位，执起炭笔，心无旁骛，只为心上人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