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有血性的国军战俘。
努力活着8888 · 3032 字 · 约 7 分钟
但他们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慌。因为他们太清楚了,那些逼到眼前的影子,和之前任何一种军队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阿帕奇上的高音喇叭响了。那声音从天空中压下来,像一块铁从云层里砸向地面,又沉又响,震得阵地前面的雪花都像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喇叭里一遍一遍喊:“大夏国的同胞们!救国军到了!不要再给鬼子当牲口!是个爷们就站起来!用镐头!用拳头!用牙齿!打你们身后的小鬼子!我们来了!坦克马上到!不想死的就散开!把路让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反复回荡。那些蹲在阵地前面当肉盾的人慢慢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神一开始是散的,像还没从梦里醒过来。有人张着嘴,像在听,又像在哭。有人想站起来,腿却软得直打摆子。小鬼子兵们慌了,几个军官朝天上开枪,想压住喇叭声,可枪声一响,那些蹲着的人群反而更乱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先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旁边跑。接着是两个、五个、十几个。原本像死水一样的人墙开始松动,像一道冻了一整夜的冰面突然裂开了缝。鬼子兵的呵斥和刺刀也没能再把人按回去,因为坦克的轰鸣已经从东面压过来了。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从地底下长出来一样。有些鬼子兵回头一看,雪幕中冲出几辆灰狗,车头的大灯像野兽的眼睛,笔直地照在他们脸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车顶的机枪已经先响了。
冲在最前面的灰狗在几十米外开始扫射。mG42那像撕布一样的高速枪声几乎拉成一条直线,子弹扫过鬼子的战壕边沿,打得泥块四溅。几个正朝老百姓开枪的鬼子兵像被大风刮倒的草人一样栽下去。更多的子弹打在沙袋上,沙袋裂开,黄沙和雪粒一起飞溅。接着是美洲狮的机关炮,咚咚咚地响,炮火像犁头一样从战壕侧面切进去。几个掷弹筒手还没把榴弹打出去,整个人就炸开了,残肢飞到战壕外面,落在那些正在散开的人群里。人群里爆发出惊叫,但惊叫很快被更大的爆炸声盖过去。小鬼子开始还击了。机枪从战壕里探出来,吐着暗红色的火舌。几发子弹擦着灰狗的装甲飞过去,像冰雹打在铁皮上。可那点火力,连灰狗的正面都咬不穿。跟在后面的步兵们用坦克当掩体,手里的加兰德和汤普森一起开火,子弹穿过雪幕,像一片密不透风的铁雨,朝鬼子的战壕泼过去。
陈振声还在战壕里。他正用那把从泥里捡来的断刀,把一具尸体从冻土里往外撬。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混成一片,像有千军万马同时撞上了阵地。旁边的几个俘虏全都蹲了下去,抱着头,缩在泥水里发抖。陈振声喘着粗气,慢慢站起来。他透过战壕边沿,看见远处雪幕里亮起一串串火光,看见几个鬼子兵趴在战壕上朝外面拼命放枪。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断刀,又看了看战壕里那些和他一样满身泥血的同胞。他张了张嘴,嗓子很干,声音像是从裂开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说:“听见了吗?我们的人来了。”四周没有人应,只有炮火把地面震得一跳一跳。他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吼:“我们的人来了!还等什么!想活命的,跟我上!跟他们拼了!”
他的吼声还没落下,战壕里那几个原本缩成一团的俘虏,有几个慢慢抬起了头。不是所有人都动了。但有人动了。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抓起身边的断砖、铁棒、带尖的木片。没有武器的人就空着手,把牙咬得咯咯响。战壕里那些正在被鬼子兵驱赶着搬尸体的俘虏也停下了动作,像被人从长久的麻醉里猛地抽醒。一个鬼子兵发现不对,端着刺刀朝陈振声冲过来,嘴里骂着“八嘎”。
陈振声没躲。他侧身让过刀尖,用尽全身力气,把断刀捅进了鬼子兵的肋下。那刀很钝,捅进去时像是钝器砸进去的,带着骨裂的声响。鬼子兵瞪大眼睛,想叫,却只发出半声呜咽,软软地倒进泥水里。陈振声从他身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和泥,朝前面一指:“杀!”
话音落,炮声更近了。两辆豹式坦克已经碾过了阵地前方的人墙区域。那些没散开的人,被坦克的轰鸣吓得往两边扑倒。坦克没有停。它们像两道移动的铁墙,直直地朝鬼子的战壕推进,炮管在火光中缓缓转动,然后怒吼。一发炮弹在机枪掩体上炸开,掩体像纸盒一样被掀开,几个鬼子兵被气浪高高抛起,再重重落下。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如潮水般涌上来,有人端着汤姆逊边跑边扫,有人用加兰德不停射击,有人往战壕里甩手榴弹。爆炸的火光把阵地照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像一场被提前引爆的雷暴。
小鬼子第一道防线像一条被拧断的蛇,再也维持不住原来的形状。有些鬼子兵开始后撤,连枪都来不及带走;有些缩在战壕死角里,被冲上来的救国军士兵一个个用刺刀解决。一个被俘虏在地上躺了半天的老人,不知从哪儿捡起一块带尖的石头,朝一个正往战壕后面逃的鬼子军官扔过去。石头没砸中脑袋,却砸在他后脑上。军官踉跄一下,被旁边冲上来的一个国军俘虏扑倒,两个人滚进泥里。那人没有武器,就用牙咬,用指甲抓,用头撞。等救国军士兵跑到跟前时,那个鬼子军官已经被那个俘虏掐着脖子,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收紧了。鬼子军官的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俘虏骑在他身上,满脸是血,像哭又像笑。
龙文章还在指挥车里。炮火映得车窗一明一暗。他听着前面的汇报,没有多说话,只回了一句:“继续推。不要给鬼子收拢防线的机会。”说完把对讲机别回腰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冷风裹着硝烟扑了他一脸。他站在一辆正在开火的坦克旁边,望着前方那条已经被撕开的第一道防线,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往两边跑、往壕沟里钻的人影。他没有再看下去,只是迈开腿,朝更前的地方走去。坦克和步兵从他身边经过,脚步声和履带声像一阵铁流,朝金陵城的方向,滚滚而去。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冲在最前面的m8灰狗轻型装甲车就已经能透过观察窗看见金陵城东郊第一道防线的轮廓了。那是一条被炮火反复啃噬过的野地,像一张被铁犁翻烂的脸,坑洼连着坑洼,断树和焦草东倒西歪。防线最外沿是一道弯弯曲曲的战壕,壕沿上堆着沙袋和冻土,几处被炸塌的地方露出用门板、家具、甚至死人支撑起来的掩体。再往外,是一大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泥地上一群又一群穿着灰蓝色军装和破棉袄的人影,正像蚂蚁一样来回移动。他们手里抓着铁锹、扁担、甚至半截木板,在寒风中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挖。
那些正在构筑防线的人,有国军俘虏,有城里的百姓,有警察,有学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半大孩子。他们的袖口和裤腿全被泥水浸透了,人早就冻麻了,只有两条腿还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在泥地里挪动。有些人的手上全是血,不是被弹片割的,就是被冻裂的,但没人停下来。因为防线后方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兵,正拿一种看牲口的眼神盯着他们。哪个动作慢了,或者直起腰喘口气,鬼子的枪托就砸下来了。有人被砸得扑倒在泥里,后腰上又挨两脚。有人倒下去就再没起来,尸体就那样陷在稀泥中,直到有俘虏被逼着去把他拖出来。
阵地旁边竖着几根木杆,杆子上挂着几个血肉模糊的人形。风一吹,那些尸体就缓缓打转,像几面破损的旗。他们是被小鬼子抓住的逃跑者和反抗者,被活活刺刀捅死之后吊起来,用来震慑剩下的人。那些尸体的肚子被划开,肠子挂在外面,一群一群的苍蝇落在上面,赶都赶不走。血早就顺着杆子流干了,在木杆底部凝成黑褐色的一层硬壳。每个从这里经过的人,都不敢抬头看。偶尔有俘虏被逼着从杆子下走过,靴子踩在被血泡过的泥里,发出细小的咕叽声,像踩碎了一地烂柿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低沉的、从云层里压下来的轰鸣,从东面的天边滚了过来。开始很轻,像远雷;接着越来越响,像有无数铁片在半空中互相碰撞。那声音和鬼子的重炮不同,也和飞机掠过时那种尖锐的嗡鸣不同。它是一种有节奏的、像铁鸟扇动翅膀的轰响,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头顶。几个正在挖土的俘虏先停了下来,拄着铁锹,仰起头,朝灰蒙蒙的天上看。
《双穿之民国淘金》第 1091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努力活着8888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