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豹式坦克的碾压。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块被反复摔打过的旧铜，又青又暗，颧骨上还沾着几道没擦净的血痕，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知道，这第二道防线是他最后的底牌！！！

若是连这里也守不住，那他伊东政喜就没有任何退路了。到那时，他只能自裁谢罪。他慢慢转过头，望向墙上挂着的那面师团旗。旗子上绣着天皇御赐的菊花纹章，边角已经有些卷，颜色也不像刚受赐时那般鲜亮！！！

曾经，那是他整个师团最大的骄傲，每一次升旗都让所有士兵热泪盈眶。可现在，那面旗子挂在墙上，像一块刺眼的旧布，像一页翻不过去的判决书。他看了很久，又把头转了回去，重新望向墙上那个被炮弹崩开的豁口！！！

城外，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碾碎了。那些曾经被他们用尸体和刺刀守住的战壕，如今像一条被铁铧犁开的黑沟，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帝国士兵的遗体。有些尸体被坦克履带直接碾过，半截身子陷在泥里，另外半截被带得变了形，像一摊被踩烂的灰布！！！

一辆辆豹式坦克、m8灰狗装甲车和美洲狮重型装甲车，像一道由钢铁焊成的海潮，从战壕上直接轧过去。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停顿。履带压过弹坑和残肢，把泥浆、血水和碎肉甩上高空，再劈头盖脸地落回地面。那些钢铁怪物根本不看脚下有什么，像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铁刺，疯了一样朝第二道防线冲来！！！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一排排旋风防空坦克。那种车没有大炮塔，却装着四联装大口径机炮，炮管像捆在一起的黑色手指，转动起来快得吓人。它们不是用来打坦克的，是专门杀人的。四管机炮轮番扫射，炮弹像泼出去的铁雨，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所到之处，小鬼子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人就像被狂风折断的枯草，一片片倒下去，有的被打得只剩半截，有的被打得东一块西一块，像被一群饿疯了的狼啃过。很多尸体上根本找不出一处完整的部位。血混进泥里，又被车轮带起来，把整片地面搅成一种粘稠的红色！！！

豹式坦克的主炮也没有闲着。那些七十多毫米的火炮像长了眼睛，专挑小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和掷弹筒阵地招呼。一发炮弹过去，沙袋炸开，枪架飞上半空，几个鬼子兵像被从地面弹起的石子，划着弧线落到十几米外！！！

有些掩体明明藏得很低，可炮弹还是追了进去，从壕沟这一头撕到那一头，把躲在里面的人连锅端。泥土像煮沸了似的往上翻，黑烟一股股冒出来，雪还没落下来就被烫化了！！！

就在这时，几发榴弹从防线左侧的土坎后面飞了出来。那是小鬼子残存的掷弹筒小组在试射。他们没打中快速推进的坦克，只把几团黑烟砸进了装甲纵队右侧的泥地里。爆炸声很闷，像几记打在湿土上的闷拳。可他们只射了这一轮！！！

几道白光像从天上劈下来，直接盖住了他们的阵地。那些阿帕奇直升机一直在空中游弋，像一群浮在云端上的黑鹰，等的就是底下冒出火花的瞬间。有人刚看到发射筒口的白烟，下一秒，三十毫米机炮炮弹就像长了眼一样落了下去！！！

短促而密集的爆炸在小鬼子的掷弹筒阵地里连成一片，像有人用巨锤把一小片地壳整个敲碎了。弹体撕裂空气的声音还没散去，接着就是人声和钢铁混在一起的惨叫。一个掷弹筒手连人带筒被炸成两截，上身飞出弹坑，撞在旁边的断墙上，手还扣着发射拉环！！！

另一个小伙子整个后脑勺都不见了，身体还趴在沙袋上，两条腿一抽一抽的，像刚被砍断的鱼。不到片刻工夫，二三十个掷弹筒小组就被全部抹掉了，阵地像被一把从天上伸下来的铁扫帚从头扫到尾，连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

第二道防线指挥所里，负责指挥的联队长山崎正男站在观察口前，手里还握着望远镜，可他已经很久没有举起它了。他的脸白得厉害，像一张被冻过的纸，嘴唇发乌，下巴在细密地抖。他看见自己的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撕成了碎片！！！

他原以为把第三线的人也压上来，兵力和火力怎么都能顶上一阵。可眼前这一切让他明白，所谓第二道防线，不过是一道稍微高一点的泥坎。对面那些坦克和天上的铁鸟，根本不管这道坎上站了多少人。他们像犁地一样，把整片阵地从南到北犁了过去，连一点还手的机会都不给！！！

山崎慢慢放下望远镜，觉得自己的手腕在发颤。那道横贯整个视野的钢铁洪流，像一波永远也不会退的浪。他的士兵在浪头前面，像一堆被冲散的沙！！！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这样的仗，他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淞沪会战见过国军最精锐的德械师，在华北见过各路杂牌军拼命，在南京城下见过守军抱着炸药包往坦克上扑。可从没有哪支军队能这样打仗！！！

人和车不在地上缠斗，天上有东西先把你头顶的所有火力拔掉，接着坦克和装甲车就毫无顾忌地往前碾。后面还跟着自行高炮。那种四联装机炮扫起来，比机枪狠十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指挥所没被重点打击，不过是因为它是半埋在地下的掩体。那些一直在天上巡弋的黑鸟还没注意到它。但迟早会。也许下一轮，也许下下轮。他这间屋子就会被一根白线送上天。

他慢慢退回到桌前。桌上的野战电话响了，他像被烫到一样伸手去接，又缩了回来。电话铃像一把小刀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地划。他到底还是拿起了听筒！！！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叫声，混着爆炸声和风噪，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联队长！西侧阵地被打穿了……战车中队……战车中队全灭了！那些铁鸟……它们先打掉了我们所有坦克……一开火就……”后面就听不清了，只剩刺耳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人在那头把话筒扔进了水里。山崎把听筒慢慢放回座机，手指按在上面，久久没有动！！！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第二道防线上配属给他的装甲中队，足有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他原本以为可以用这些战车打一场反冲锋，把从第一道防线冲过来的救国军挡在土岗下面。可这些战车只要一开火，只要炮口火焰一闪，天上就会有一道白线追过来！！！

那是一枚拖着长尾焰的火箭弹，像一条白色毒蛇，无论你怎么机动，最后都会咬在你的炮塔上。一发下去，坦克就像被一只巨手从地上提起来，再狠狠掼下去，车身被炸成两截，炮塔飞出去，散成一地碎片。二十多辆战车，全成了雪地里一堆堆冒烟的废铁！！！

他手下的坦克兵，连人的完整形状都难再找到几个。那些焦黑的人形物蜷在炮塔舱口边上，像一段段被烧过的木头，手指还死死抓着外面的扶手。山崎觉得喉咙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铁丝。他说不出话，喊不出声，连喘气都变得又短又急！！！

他突然很想拔刀，朝面前这堵墙乱砍一通。他知道自己完了，可他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他得发泄出来，不然那口气会从里面把他整个人炸开！！！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刀光在逼仄的掩体里划出一道白亮亮的弧线。刀刃砍在墙上，一下，两下，三下，砍得墙灰簌簌往下掉，砍得挂在墙上的地图和作战日志跟着乱晃。他的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哑的咆哮，像一头被堵在角落里的老兽！！！

“八格牙路！这些该死的情报员！在中国潜伏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发现这支该死的部队！八嘎！八嘎！废物！废物！”他越骂声音越大，越砍力气越重，刀身和墙壁碰撞的火星在暗处一闪一闪，像他眼里那点已经快疯掉的光。那些在开战前渗透进金陵和沪上的日本间谍，那些伪装成商人、教师、僧侣的情报军官，那么多年，送回来那么多报告，却没有一份提到过这支军队。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些能在天上悬停的黑鸟是什么。他恨这支部队，也恨那些情报员。可说到底，他更恨自己此刻除了砍墙，什么也做不了。

最后，他把刀狠狠往地上一插。刀尖没入夯土，刀身还在嗡嗡地颤。他抬起头，走到观察口前，重新朝外看。风雪小了一些，天色像一块慢慢落下的灰布。远处的钢铁洪流已经越过了第二道防线的前沿，正在朝他的指挥所两侧包抄过来。那些旋风防空坦克已经停在了几百米外，四联装炮管正缓缓转向西侧一栋还没被炸塌的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