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赖妈妈

“有二婶子这话，我就放心了。”

“不止我，跟你说句实心的，老太太也盯着呢。”王熙凤凑在曹琴默耳边，低声道。

“看来确实是个大事了，我一定小心谨慎，务必让中间那些管家的，婆子们把他们不该拿的都吐出来。”

曹琴默依然很淡定。

她在皇宫里见过太多次变动，只是丢了不该贪心的钱财，总比莫名其妙就丢了命的好。

王熙凤沉默了一会儿，才重重点头，“好。”

她从前那些能言善辩，此刻都不顶用了，竟然说不出几句漂亮话。

赖二回家，也跟自己娘说起这回事，“妈，你说说这是怎么一档子事，这宁国府的小蓉大奶奶是傻还是精明？”

赖妈妈正在树荫底下纳凉，手上还把玩着那串曹琴默生日那天消失不见，找了好久也不见踪影的青金石手串，笑笑说道，“我听见了些消息，听得不真切，你再仔细说说，这小蓉大奶奶到底干了点什么事。”

她信息网还是很通畅的，但还想从自己儿子口中听一听事情的原委。

赖二一五一十，毫无遮掩地把上午发生的事，全说给了赖妈妈听。

赖妈妈心中一惊，又觉得不对劲，“莫非她是想对咱们家下手不成？”

“娘，你别说笑话了，咱们家在荣国府也罢，在宁国府也好，都做了那么久的事，掌握着两府不知道多少秘密，娘你还是贾家老太君的陪房，她一个小辈怎么敢动咱们，这不是忤逆不孝吗？”赖二摆摆手，不在意地坐在自己娘身边，立刻有丫鬟送上来清茶和点心。

他在赖妈妈的阴影中，喝着茶，吃着点心，觉得赖妈妈是年纪大了，胆子小了。

这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概率，都比小蓉大奶奶一个重孙媳妇，敢动他们家的概率大。

“说的也是，但是不能不防，怎么说她也是主子。”赖妈妈紧皱着眉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古怪，她真的忧心，推了一下自己心大的儿子道，“那五千两银子做衣裳，想必满够了。”

“全花在买衣裳上，够是肯定够用，说不定还能剩下三西千银子，只是这点银子给了咱们家，勉勉强强够塞牙缝，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我还约了几个西洋商人在西洋馆里吃喝呢，这钱不够。”赖二一摊手，又盯上了赖妈妈手上那串闪着光的青金石手串，“娘，这手串不错。”

“你别沾手，这是小蓉大奶奶的，你万一拿着它，叫大奶奶看见，你就等着挨骂吧，这一点上你就不如你大哥，他做事多么妥帖周到，你怎么就不能学学？”

赖妈妈戳戳自己二儿子的脑袋，无奈感叹，又把那青金石手串贴身藏起来了。

“娘，咱们那西洋买卖要是成了，一年少说也得有十多万两银子呢。”赖二眼巴巴看着他娘。

这个买卖是他看准了时机，说动了全家人投资的，请的这顿饭也至关重要，他怎么可能放弃。

这买卖要是成了，在娘嘴里，就是大哥不如他有经商天赋了。

赖妈妈吃完了一盘果子，清清嗓子，“不行，这钱你不能动，好好地把差事办完，把事情给糊弄过去，别让小蓉大奶奶抓住错来，那些钱从咱们家里拿。”

“啊？”

赖二撇撇嘴，“西洋馆里什么东西不贵，一顿饭吃好了，再请几个美貌的舞姬作陪，不得五六千两银子？这钱都从咱们家出？我可舍不得。”

赖妈妈心里也跟滴血一样，这么大宗的支出，除了给自己孙子捐官，就是请那些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西洋商人吃饭了，他们家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贾家出的，忽然拿这么多可是肉疼。

为了以后还能在贾家敛财，只能忍这一次。

“你给我听好了，这次小蓉大奶奶拨给你的五千两，你不许拿着做别的去。”赖妈妈拍着桌子强调。

“是。”

老娘如此坚持，赖二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又十天过去，天天下雨温度也不太高。

曹琴默在屋子里看书，宝珠过来禀报，“管家赖二来了，大奶奶要见他吗？”

“让他进来吧。”

曹琴默把书放下，就看见满脸堆笑的赖二，低头哈腰地走进来，见了她就作揖，“赖二见过小蓉大奶奶。”

“什么事啊？”

“大奶奶要的衣裳，五天之内都能制完，今年的年景不太好，那些成衣铺子要的价格都高，这么短的时间赶制出来，价格就更高，这五千两银子不够啊。我才斗胆来找大奶奶说明情况。”赖二头埋得很低，声音却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