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争朝夕 夺恩宠

承乾宫。

烛火哔剥。

皇帝拿一张方子徐徐看，又道：

“……稳婆十人，水上嬷嬷十人，灯火嬷嬷十人，另安置六名御医日夜轮值。方此种种，勉强妥当。”

敦亲王之女，恭定公主入住慈宁宫，其殴打御史一事也算了解。

安陵容身孕西个半月，皇帝早早盘算她生产一应准备。

一连失去西个皇嗣，皇帝对安陵容的胎很重视，几乎是每日必要亲看，实在政务繁忙时，也要问候一声。

“臣妾都听皇上的。”纸张晃动，轻轻作响。安陵容瞥了一眼，眸含欢心。

“你是个最让朕省心的。”皇帝嘿嘿一笑。

“吱呀。”一声，门开了。

是皇后来了。

“这么晚了？皇后怎么来了？”皇帝疑惑。

殿外漆黑一片，只宫人侍卫戍守携点点亮光。

皇后步伐袅袅，安陵容起身，皇后忙叫宫人预备小杌子，看着安陵容坐下，皇后才靠着炕边坐下。

“臣妾方才从慈宁宫过来，瞧过了太后和恭定公主，公主在太后身旁侍奉得宜。

公主初入宫中，臣妾怕公主不习惯，仔细看了，恰好发觉公主不喜白燕，于是叫内务府给公主每日预备二两血燕。又做了一些其他的安置。

怕皇上挂心，所以臣妾亲自来承乾宫回禀皇上。”

皇后慢条斯理。

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每日二两血燕，足见公主日常比宫里许多妃嫔都要奢靡。

安陵容低头，她身旁正放着一碗白燕，她端起来，小口小口吃着。

皇帝目光投来，安陵容并不动，只顾用燕窝。

瓷勺碰撞碗壁，“叮咣，叮咣。”

一盏燕窝下肚，安陵容搁下小碗。用帕子慢慢擦拭唇角，燕窝甜糯绵柔的滋味还在舌尖未曾散尽。

皇帝微不可察叹了一声。“公主在宫里，断不能委屈了。”

皇后颔首，“是啊。臣妾也是这样想的，恭定公主也很听话。恰如皇上赐给公主的封号，既‘恭’又‘定’，不是个多事的孩子。若不是臣妾安置，公主是不会说喜欢白燕还是血燕。”

安陵容用完燕窝，扶摇端来茶水漱口。

“恭定”二字，不是皇上所拟，安陵容亦是后来才知道，是甄嬛脱口而出定了郡主的封号，还与敦亲王福晋自称妯娌。

脱口和皇帝说的便是杀手足，诛兄弟的交心之语。

不怪皇后急不可耐，漏夜前来告状。

“嗯。一切皇后看着安排，公主缺了短了什么皇后都来给朕说。”皇帝转动手中明黄佛珠，眨眼转完一圈。

皇后喝了一口茶，柔声又道：“……另外，还有一事，臣妾想请皇上拿个主意。”

皇后言语犹豫。

安陵容知晓是为何事。

来给甄嬛扎刀，皇后自是不止扎一刀。

“是怎么了？”皇帝眉头紧皱，端正坐姿。

“……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后叹息一声，“前几日，莞嫔邀请曹贵人和富察答应御花园赏雪，莞嫔和曹贵人玩闹，说了戚夫人和吕雉的故事。

富察答应前番也确实几次冒犯莞嫔，臣妾想莞嫔本意只是想让富察答应乖觉的。”皇后语气一顿。

殿外银花飞舞，雪很厚，隐约听得见，雪花落在地上，簌簌飘飘。

皇后又道：“可谁知，富察答应却吓疯了。也怪富察答应不中用，臣妾本以为养几日她能好起来，谁知越养越糟。太医说只怕是不能够好了。”

皇帝停止了转动佛珠。

安陵容目光都落在炭盆上。

金丝炉底部被炭火烤得发红，银丝炭上窜着丝丝缕缕的红蓝火苗。

甄嬛吓唬了富察答应是真。

皇后故意囚禁富察答应，不好好安排太医诊治也是真。

她下在富察答应炭火里的幻药也是真。

可怜富察答应，疯了之前，还喊着，“不要做人彘，不要做人彘。”

“所以，臣妾特意来讨皇上的主意，富察答应如何安置？”

安陵容抬头，皇帝眼神肃穆却飘忽。

想来是在想，甄嬛将富察答应比作戚夫人，那甄嬛岂不是吕雉。

吕后，正是聪明，狠毒，有野心的女人。

皇帝缓缓回神，将手中佛珠搁在炕几上。“咚”得一声响。

他先道：“莞嫔聪慧，博古通今，倒是难得。”

又道：“既疯了，挪去冷宫便是。”皇帝转动脖颈，窗外雪大有声，砸了窗。

皇后追随皇帝的目光，看向窗户。

雪越发大，烛火照影，一朵朵柳絮般大小的黑影砸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皇后缓缓道：“莞嫔很不错。帮衬起臣妾来十分周全，臣妾很喜欢她。”

“那富察答应臣妾就挪出咸福宫别宫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