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惊觉觊觎

“母亲，尝一尝雪顶含翠。是果郡王专门为皇上寻来，皇上又给了女儿的。”安陵容亲自捧了茶水给母亲。

母亲怕她劳动，伸手扶她。“娘娘要小心自己的肚子。”

母亲眼里都是欢喜打量，回头看了一眼茶水。“皇上赏赐，自然是好的。”

母女二人对坐。

安陵容忍不住噗嗤一笑。

母亲也跟着笑，伸手刮了刮安陵容的鼻子。“娘娘还是和年幼时一样的调皮。”

安陵容虎头虎脑一晃，“女儿是母亲的女儿，在母亲跟前自是一如往昔。”她娇嗔着，将一个绣绷递到母亲面前。“女儿想给腹中孩子绣一个虎头帽，可怎么也绣不好，母亲替我瞧瞧。”

母亲接过绣绷。

笑道：“娘娘哪里是不会，是想瞧瞧我的眼睛如何了。娘娘放心，我的眼睛好了。今日入宫，也是要送皇上然研制的蜀锦，而今我自己也能单独做出一匹蜀锦了。”

今日外头雪晴天青。

窗开着，绣绷从安陵容手中转入母亲手中。

阳光落在绣绷上，明黄的绣绷上各色缠金银丝的绣线粼粼闪光，炕几上敞开盖的雪顶含翠，绿茵茵的茶汤，亦泛着波光。

母亲的鬓发，衣裳首饰，都在光耀下，熠熠生辉。

母亲挑动针线，“倏倏”几针后，虎头帽上小小的“王”字便绣得差不多了。

最后两针收尾时，母亲猛地愣住。

再抬头，对视安陵容笑盈盈的目光。

“……娘娘！”母亲惊呼一声， 环顾西周后压低了声音，又道：“娘娘可叫卫……不……是叫太医瞧过了。”

“母亲放心，太医每日都来。”安陵容道，母亲听了才收了最后的针脚。

细细抚着虎头帽，泪水忍不住要往下滚。

安陵容拿出帕子，触到了母亲温热的泪。抑制不住地，身子一颤，喉头哽咽。“母亲，女儿想让母亲多高兴，早些高兴。”

“嗯，母亲都明白。”母亲叹了一声，利落替安陵容拆了绣绷。“那就让我亲自替你做一个虎头帽。”

安陵容点头，叫扶摇拿了点心来，母亲绣花，她吃零嘴，如幼年时那样。

母亲走一针，安陵容便盯着绣一针。

安陵容一眼不肯挪开，母亲的技艺确实精湛了许多。

吃的是玉露霜。

用的糯米粉，白糖，和一点茉莉粉，再无其他。

糕点雪白，口感细腻，入口即化，配上雪顶含翠越吃越香。

安陵容吃一口，喂给母亲一块，母亲并不推却，安陵容小的时候便这样陪着母亲绣花。

她又端了茶水给母亲。说了半晌话，母亲还没喝一口茶水。

安陵容很喜欢雪顶含翠的口感，希望母亲也喜欢。

母亲只喝了很小一口。却被呛到了，“……咳咳……”

“怎么被呛到了？”安陵容急切地搁下茶盏，替母亲顺背。

母亲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摇头。“我没事。”母亲又对一旁的扶摇道：“劳姑娘给老身换一盏茶水，我素日喜欢茉莉花。”

扶摇出去了。

安陵容望着那盏雪顶含翠愣住。

“母亲有很难为情的话？”她问。

母亲皱了皱眉，叹了一声。“此事，我并无把握，可若是不说，又总觉得不妥。”

母亲指了指身旁的蜀锦。“这是林氏绣坊绣的蜀锦。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我遍访蜀锦高手，学会了这门技艺，京城里如今也能供蜀锦。”

“……只是。娘娘大约想不到，如今京城里最擅蜀锦的人却不是母亲。而是果郡王！”

“当日华贵妃所得那两匹蜀锦。正是果郡王在蜀中时亲手制就。”

“哐当！”安陵容一时失神。

茶水滚落在地。

安陵容想起来，那年七夕。

甄嬛说出去散酒，归来时身上都是潮气和花香。

是牵牛花，夕颜的香，那薄命花。

甄嬛是与何人共赏牵牛？

那夜，果郡王确实和甄嬛同一时间都不在宫宴上。

再想前世，是果郡王奋不顾身冲入翊坤宫抢走甄嬛。

是果郡王奉命为甄嬛哄得满池荷花开。

前世今生，串联一处，果郡王送来薄命花的蜀锦，是否并非是给华贵妃的，从一开始就是给那个与他共赏夕颜的甄嬛。

她又想起来，与沈眉庄撞破果郡王和浣碧调笑那日。

果郡王调笑浣碧，是真的因为浣碧，还是因为甄嬛？

想着，想着，安陵容又想到了那日锅子宴。

沈眉庄万般听不得果郡王。

沈眉庄是否知道的更多，和母亲一样，察觉不妥，却无法证明，才心中难安。

母亲入宫不能久留。

安陵容同母亲用了午膳，母亲便去养心殿见皇上。

先是交出了蜀锦研制的结果，皇帝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