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恨海情天深深

“贵人。那里面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贵人还是快些叫景泰回来。皇上刚刚动了怒，若是再惹了皇上，只怕贵人也不好。”扶摇再劝祺贵人。

景泰跑了出去，祺贵人抱着罐子如得胜的大公鸡。

祺贵人白安陵容主仆一眼，“住嘴，你个婢子当我是好骗的！”

安陵容被尘土呛得嗓子痒痒。

“咳，咳……”安陵容咳出声来。

尘土飞着，七阿哥失去了玩闹的性质。

算时辰是饿了，抓挠乳母，“哇，呜呜呜，哇呜呜……”

安陵容回身将景云抱在怀里。“祺贵人怀疑本宫，只管叫皇上和皇后娘娘来查。七阿哥饿了，叫乳母进去哄七阿哥吃些吃食。”

乳母听命，抱着七阿哥走出几步。

祺贵人却不依不饶，拦住乳母和七阿哥。“不行。今日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柔妃也好，七阿哥也罢，都别想离开这里。

我阿玛可是平定年羹尧的功臣。柔妃，你不会认为你生了七阿哥，就真的母凭子贵了吧？”

祺贵人一步一摇，发髻上簪着的银流苏，“叮铃，叮铃”响。

日头渐渐爬出云端。

地上一滩水，是裹着桂花的湿帕子上渗的水。

阳光洒落在地上，落在树根水上，黑水脏污，日头却又在黑水上澄出嚣张的祺贵人。

“大胆！”皇帝怒喝一声，止步宫门。

水波凝住，澄出的祺贵人跪在了地上。

风一吹，水波破了。

安陵容抱着七阿哥，泪珠滚滚。

皇帝几步上前，一掌扇飞了祺贵人。

祺贵人被打却不敢动身，挨了一巴掌，端端跪着等皇帝发落。

“贱人，柔妃与七阿哥岂容你糟践！”皇帝拿帕子替安陵容擦泪，又揽过乳母怀中的七阿哥。

七阿哥见了皇阿玛，闻见了熟悉的味道，钻入皇帝怀中。

“皇阿玛！”

七阿哥如小猫儿依偎在皇帝怀中。

“皇上，七阿哥会叫皇阿玛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笑盈盈捧着七阿哥，暗中瞪了祺贵人一眼，祺贵人越发害怕，不敢看人。

祺贵人嘴唇微动，想要说话，被皇后再瞥一眼，闭了嘴。

皇后伸手摸了摸七阿哥的脸蛋，七阿哥缩入皇帝怀中，皇上抱着七阿哥转身，皇后的手空落着。

皇后缓缓收回手，攥了攥帕子。

转身，皇后眉头微动，又挤出笑意，“柔妃，你将七阿哥教导得很好。还好，你没有如甄答应一样不懂。”

安陵容止住了哭泣，怯懦的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不耐烦道：“乳母呢，还不喂七阿哥！”

乳母接走了七阿哥，皇帝身量轻松不少。

看安陵容一眼，他道：“祺贵人跟前的宫女说你藏了东西害她，朕不信！”

众人都去看祺贵人手中的罐子。

皇后快步走几步。

“怎地乱成了这样！祺贵人，本宫准许你将桂花挪过来，没说叫你弄成这样乱糟糟一团？”皇后脚步无处安放，又道：“祺贵人。你抱着沤肥的罐子做什么？这里都是一些脏东西！”

“沤肥的！”祺贵人瞬时丢了罐子。

“砰”得一声，罐子摔得粉碎，里面摔出来许多己经才装进去不久的鱼肠，鸡鸭骨头。

起初皇后在罐子里装的便是这些，盖着下面的麝香，最里面藏着麝香又叫人发觉不了。

皇后要挪桂花来承乾宫，叫宫人添了一些鱼肠，为遮掩麝香，皇后没叫人仔细查检。

只要不打开，一切和皇后当年埋在承乾宫并无二致。

臭味弥散，腐肉白中透红。

腐烂与腥味同时飘来，众人都忍不住用帕子掩鼻。

日头一晒，蚊蝇都扑了过来，吵吵闹闹。

“还不叫人收拾了去！

祺贵人，你被教养在深闺，不知这些是沤肥，险些害皇上误会了柔妃。

还好皇上信任柔妃，柔妃又懂事。”皇后脸色潮红，不知是心虚还是晒的。

皇帝瞥祺贵人一眼，厉声道。“祺贵人，以下犯上，罚俸一年。这样蠢笨的东西不配在永寿宫待着，挪去别宫安置。”

皇后眼皮挑了挑，笑着接住皇帝的怒意。“臣妾明白，会安排祺贵人去其他宫殿，祺贵人，你跟本宫走吧。”

皇帝带走了灰溜溜的祺贵人。

风停天晴。

皇帝和安陵容一同瞧着宫人重新将永寿宫的竹子培植好，又栽下桂花，院子里投了干净的水，地砖被洗得干干净净，碧空如洗，蓝天白云映照在地砖上。

安陵容捡了祺贵人伐掉的竹枝插瓶。

皇帝望着安睡的七阿哥。

缓缓道：“朕就知道，你从不叫朕为难。”

安陵容给皇帝上了一盏茶水，犹豫了半晌，试探道。“臣妾知道，皇上只是一时不得不罚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