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轻烟无声

“小主，小主，不好了，翊坤宫发现了食疫，华妃娘娘请您过去。”曹琴默一早起正在喂温宜公主用早膳。

音袖一句话，惊得碗倒粥飞。

安陵容才给了她海上方，转头宫里就闹出了食疫，前后加起来不过半月左右。

“快，快！”曹琴默来到里屋妆台前，从妆奁下翻出药方，紧紧贴在怀中。“马上去吩咐乳母把前些日子预备的汤药喝下去，再喂给公主。一定小心隐秘。”

曹琴默查验过药方，正是疫症的方子，她将信将疑从宫外抓了药。

今日正好用上。

又惜惜嘱咐乳母，无事不准带公主出去，也不准透露给任何人，她们吃的什么汤药。

一切打点妥当，曹琴默才赶到了翊坤宫。

华妃且不高兴今日。

她好心关切富察贵人，谁知富察贵人不理会她，而且还学了沈眉庄的投靠到皇后跟前去了。

皇后还叫江福海分派活计给她。协理六宫的权利都没给华妃，华妃还要分担这样大的责任。

曹琴默劝慰了华妃一番，才提正事。

“皇后娘娘求助娘娘，自是因皇后周全不来六宫事。不过食疫兹事体大，娘娘能不伸手就不伸手。

皇后不是要莞贵人学习六宫事务，娘娘何不将此事交给莞贵人来做？便是皇上没准娘娘协理六宫，要一个小小贵人帮忙一二，也不成问题。”

华妃凝神，有一丝心动，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皇后差遣归差遣，可万一做好了便是功劳。

香炉里的欢宜香，无声无息的燃烧着，飘出来的烟荡到了曹琴默跟前。

曹琴默一日也不想闻这香，若不是欢宜香，她岂会生了一个温宜再无所出。

也不会再生温宜的时候险些一尸两命。

浓烈的欢宜香，让她想起了安陵容身上密合香的味道。

安陵容那日在景仁宫撒谎说是内务府做的香料，可翻遍了香谱的曹琴默，问出来那是西域进贡的欢宜香。

想着那个味道，曹琴默觉得日子有盼头。

曹琴默更深知此事，安陵容不会让华妃得一丝功劳，安陵容要的是六阿哥的命。

她不愿意跟着华妃吃挂落，捏了捏帕子，上前一步，再缓缓劝慰华妃：“娘娘，惠嫔和莞贵人姐妹同心，连协理六宫的机会都肯让出来。

娘娘可是要抓住了这次的好机会。否则真叫莞贵人学成，来日是大麻烦。莞贵人天资聪颖，听说皇上都准她在御书房伺候了。”

“惠嫔生的六阿哥身子正不好，万一这次食疫有个什么，六阿哥没了。那也不能是娘娘担责。”

曹琴默看向华妃，眼中殷殷切切。

曹琴默戳住了华妃的心窝子。

皇帝都不和华妃商议政务，居然和甄嬛商议。

沈眉庄生产那夜，可以说是意外生在了翊坤宫，可除夕夜沈眉庄故意穿的衣裳，还有甄嬛酿造的桂花酒，便是诚心和她过不去了。

华妃身子往后一靠，懒懒道：“那就让莞贵人帮本宫为食疫之事尽心尽力。沈眉庄跟前不是有个伺候的温实初，多分配一些差事给她。别总守着一个沈眉庄。刘畚才是照料沈眉庄母子的太医。”

“方才周宁海不是说宫里己经有染了食疫的人，叫他嘱咐刘畚，小心再小心！”

曹琴默后背都是汗，不过在华妃说出这番话的一瞬，她浑身都通透了。

延禧宫。

扶摇戴着纱巾，送来了一套茶具给安陵容。

曹琴默做好了前面的铺垫工作，安陵容选择亲自做一样无人能轻易发觉的好东西，送给六阿哥。

安陵容面上也覆着一块纯白色的纱巾。她小心翼翼用银筷子夹住一只茶杯，仔仔细细用烛火炙烤茶杯。茶杯前面还放着一只小瓷瓶。

烧出一缕烟气，安陵容便将其收入瓷瓶中，另一只手迅速用木塞封住瓷瓶。

银筷子光滑，烛火灼手，偶尔有几次夹取都滑脱了，茶杯落在小几上，发出“哐当”声，安陵容见此又取了几块帕子垫在茶杯下面，怕惊扰了外面的动静。

“小主，要不奴婢来。”扶摇伸出手，欲替安陵容。

安陵容聚精会神盯着茶杯，看那一丝丝黑气钻入瓷瓶中，“不必。你不知如何掌握分寸。去吩咐小远子多烧一些艾叶，再用烈酒好好把寝宫里外都熏一遍。”

安陵容屏住呼吸，几乎是不敢闻屋子里的气，偶尔要换气了，都是侧过身子闻一闻身后没有气味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