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蝴蝶忍的月夜

那天晚上。

蝶屋敷安静了下来。

炭治郎在病房里练全集中常中。善逸终于能连续维持六个小时不断了。伊之助把自己绑在床上，咬着牙练。

三个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努力。

走廊上没有人。

月光从藤花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影子。

蝴蝶忍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女孩。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大的那个笑得很灿烂。小的那个也在笑，但笑得比较收敛。

姐姐香奈惠。和她自己。

这张照片是在师父胡蝶花落死后不久拍的。那时候姐姐己经接了师父的衣钵，成了蝶屋敷的负责人。每天忙得团团转，但还是会在晚上的时候拉着她坐在走廊上说话。

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

明天的药方要改一下，某个伤员的伤口愈合得不错，院子里的藤花今年开得比去年早了三天。

然后姐姐会突然话锋一转。

“小忍，你觉得鬼可怜吗？”

她当时回答的什么来着。

“不可怜。它们杀了师父。”

姐姐听完之后笑了。那个笑很温柔。

“也是呢。但它们在变成鬼之前也是人啊。”

蝴蝶忍到现在都不理解姐姐的这种想法。

鬼杀了那么多人。杀了师父。最后也杀了姐姐。

凭什么要觉得它们可怜？

但姐姐死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让她去报仇。

是“小忍，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吧。和鬼和平共处。”

蝴蝶忍把照片放回了抽屉里。

她走出了办公室。

她不想在房间里待着。每到这个时间，每到月亮很圆的夜晚，她就不想待在房间里。

因为姐姐就是在一个月圆的夜晚死的。

她沿着走廊慢慢地走。脚步很轻。蝶屋敷的地板年纪不小了，走快了会吱呀响。

走到后院走廊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把摇椅。

神木泷在上面。

没有盖蒲扇。脸朝着天。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蝴蝶忍停下了脚步。

“你醒着？”

“嗯。”

“难得。”

“睡够了。”

蝴蝶忍走到了摇椅旁边。她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藤花在微风里轻轻晃着。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神木泷问。

“睡不着。”

“你也会睡不着？”

“偶尔。”

神木泷没有接话。

蝴蝶忍坐在台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脸上还是那个微笑。月光下看着，那个笑比白天的时候更淡一些。

“泷先生。”

“嗯。”

“你有没有特别恨的人？”

神木泷的摇椅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恨一个人太费精力了。不值当。”

蝴蝶忍低下了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叉了一下。

“我有。”

“嗯。”

“有一个特别恨的。恨了很多年。”

神木泷没有说话。

“我姐姐。”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叫胡蝶香奈惠。她比我大三岁。很温柔。对谁都温柔。对人温柔。对鬼也温柔。”

“她一首觉得鬼在变成鬼之前也是人。她说如果有办法让鬼重新变回人就好了。她一首在研究这个。”

“然后她死了。”

蝴蝶忍的声音没有波动。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

“被上弦之贰杀的。”

神木泷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动了一下。

“上弦之贰？”

“嗯。童磨。一个用冰的鬼。”

“用冰的。”

“他的血鬼术能制造极低温的冰雾。吸进去之后肺会被冻伤。然后人就窒息了。”

蝴蝶忍抬起了头。看着月亮。

“姐姐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他。一个人都没有来得及逃走。她是最后死的。因为她一首在掩护别人。”

“后来我找到了她。”

“她倒在地上。全身覆满了霜。脸上还带着笑。死了都在笑。”

蝴蝶忍的手缩紧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笑。被杀了还笑。她是怎么做到的。”

神木泷看着蝴蝶忍的侧脸。

月光下。她的微笑还挂着。

但他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微笑底下有裂纹。

“你一首笑。”神木泷说。

“嗯。”

“是在学你姐姐？”

蝴蝶忍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容比之前更大了一点。

“被你看出来了。”

“挺累的吧。”

“还好。习惯了。”

“习惯了不代表不累。”

蝴蝶忍没有说话。

安静了很长时间。

远处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

“我想杀了那个鬼。”蝴蝶忍说。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这句话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平静。

“上弦之贰。童磨。我想亲手杀了他。”

“但我知道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