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顺手帮你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蝴蝶忍发现月亮己经走到了院子的正上方。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己经坐了很久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她从来不跟人说这些。

跟谁说？跟香奈乎？香奈乎失去姐姐的痛苦不比她少。跟柱们？柱合会议上大家各有各的负担。跟三个小女孩？她们还小。

但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月亮太圆了。也许是坐在旁边的这个人一首在听。也许是他一首没有睡着这件事本身就让她意外得放下了某种防备。

“说太多了。”蝴蝶忍站了起来。

“还好。”

“你应该觉得我很烦吧。”

“还好。”

“全部都是'还好'。你就不能换个词？”

“不烦。”

蝴蝶忍看了他一眼。

她把脸上的微笑重新调整了一下。

“当我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没说过吧。”

“嗯。”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你也开始说谢谢了。”

蝴蝶忍的偷笑了一下。

“晚安，神木先生。”

她转身要走。

“那个用冰的。”

蝴蝶忍的脚步停了。

神木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叫什么来着。童磨？”

“嗯。”

“上弦之贰是吧。”

“嗯。”

“你刚才说你可能打不过他。”

蝴蝶忍没有转身。

“我说的是实话。以我的实力，单独面对上弦之贰，生存概率很低。”

“你研究了几年的毒？”

“三年多。”

“有把握吗？”

“不到三成。”

“三成也太低了。”

蝴蝶忍转过了身。她看着坐在摇椅上的神木泷。

月光照着他。他的表情很平淡。不是关切。不是同情。就是平淡。

“你想说什么？”

神木泷想了想。

“也没什么。就是如果以后碰巧遇到了那个玩冰的混蛋。”

他抬起手。打了个哈欠。

“我顺手帮你砍了吧。”

蝴蝶忍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微笑还在。

但她的眼睛变了。

那层一首罩在上面的东西裂开了。不是大裂。是一条很细很细的缝。

从那条缝里漏出来的。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是别的东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有点哑。

“知道。上弦之贰嘛。”

“那是上弦。不是下弦。上弦和下弦的差距不是一个级别的。你打下弦之伍没受伤不代表你能打上弦之贰。”

“那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给我铺了五层棉花的床垫。”

蝴蝶忍愣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还有纯荞麦皮枕头。没有线头的被子。每天的饭。每天的瓜子。”

“所以你是在还债？”

“也不算还债。就是觉得吧。”神木泷又打了个哈欠。“你对我挺好的。虽然你老是威胁我扣饭换床垫。但那些其实也是为了我好。对不对。”

蝴蝶忍不说话了。

“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一点。就这么简单。”

“碰到那个混蛋的话。我帮你砍了。就不用你去拿命拼了。你的命不值得花在那种东西身上。”

蝴蝶忍站在月光下。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垂下了头。

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

然后她的手伸了出来。

拿起了台阶上的那块手帕。

她用手帕捂住了脸。

很轻的声音从手帕后面传出来。

不是笑。

是哭。

无声的。微弱的。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从某个角落里渗出来的水。

神木泷没有看她。

他重新躺了下去。面朝天空。看着月亮。

他给她留了空间。

让她哭。

不用忍着。不用笑着。不用维持那个完美的微笑。

就在这个晚上。在这个月圆的夜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走廊上。

她可以不笑。

过了好一会儿。

蝴蝶忍把手帕从脸上拿开了。

她的眼睛红了。鼻尖也红了。但脸上的表情平静了下来。

她把手帕叠好。

“这个我先拿走了。洗干净了还你。”

“不用还。”

“那我收了。”

“嗯。”

蝴蝶忍转身。

这次她真的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泷先生。”

“嗯。”

“你今天晚上没有睡着。”

“嗯。”

“谢谢。”

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神木泷躺在摇椅上。

他看着月亮。

“上弦之贰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胖乌鸦蹲在扶手上。歪着头看他。

“嘎？”

“没什么。睡吧。”

“嘎嘎。”

“别多想。我就是单纯觉得那个玩冰的欠砍。”

“嘎。”

“真的。”

“嘎嘎嘎。”

“你一只鸟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胖乌鸦缩了缩脖子。

然后它打了个呵欠。

蹲在扶手上睡了。

神木泷看了它一眼。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摇椅轻轻地晃着。

月光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