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别哭了，吵到我超度了！

“还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神木泷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句无奈的自言自语。

但在那缕即将消散的、手鬼的残魂耳中，却不亚于穿透了数十年黑暗与怨念的、唯一的一缕光。

残魂的形态，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在灶门炭治郎那震惊的目光中，山洞的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朴的、充满了大正时代风情的……村落。

这是……幻觉？

不！

炭治郎摇了摇头，他那灵敏的鼻子，没有闻到任何血鬼术的气味。

这不是幻觉。

这是……这只鬼临死前，最深刻的记忆回溯！

记忆的画面中，一个瘦弱、矮小的男孩，正被一群比他高大得多的孩子，推倒在泥地里。

“怪物！你这个怪物！”

“你哥哥才是怪物！你们全家都是怪物！”

孩子们一边朝他扔着石子，一边恶毒地咒骂着。

小男孩蜷缩在地上，不敢反抗，只是用瘦弱的、满是泥污的手臂，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脑袋。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恐惧和……委屈。

“我不是怪物……哥哥也不是怪物……”

他小声地抽泣着，辩解着。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孩子们的嘲笑声所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稍大一点的、同样瘦弱的少年，冲了过来。

“住手！不准欺负我弟弟！”

少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用他那小小的身躯，护在了弟弟面前，愤怒地瞪着那群孩子。

他就是手鬼的哥哥。

“哦？大怪物来了！快跑啊！”

孩子们发出一阵哄笑，一哄而散。

哥哥扶起了满身泥污的弟弟，心疼地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对不起，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弟弟低着头，小声地说道，眼中充满了自责。

“傻瓜，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弟啊！”

哥哥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故作成熟的笑容。

“走，哥哥带你回家！”

哥哥伸出了手。

弟弟看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温暖而有力的手，眼中充满了依赖和……渴望。

他多想，多想能像现在这样，永远、永远地被哥哥牵着手。

可是……

画面一转。

村子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人们惊恐的尖叫声，和恶鬼残忍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年幼的手鬼，躲在破烂的衣柜里，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吃人的恶鬼。

也看到了……为了保护自己，冲上去与恶鬼搏斗，最终却被无情吞噬的……哥哥。

哥哥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依旧死死地盯着他藏身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着两个字。

——快……跑……

从那天起，他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按照哥哥的嘱托，拼了命地跑。

可他还是死了。

在饥寒交迫中，倒在了雪地里。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己经变成了鬼。

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他的哥哥，不在了。

那个他最想牵住的手，也永远地消失了。

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渴望被哥哥牵着手的小男孩。

他只剩下了一个执念。

手。

他要无数、无数的手。

他要变得无比强大，强大到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他，再也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夺走任何东西。

于是，他开始疯狂地吞噬。

他回到了那个村子，杀光了所有曾经欺负过他、嘲笑过他的人。

他被鬼杀队的剑士追杀，最终被鳞泷左近次抓住，扔进了这个该死的、开满了紫藤花的牢笼。

他恨！

他恨所有的人类！

更恨鳞泷左-近-次，恨他那些戴着狐狸面具的弟子！

因为，那个面具，让他想起了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和那个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的……哥哥。

憎恨，扭曲了他的灵魂。

杀戮，麻木了他的内心。

他己经……回不去了。

记忆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发出了无声的、悲戚的哀嚎。

他伸出一只虚幻的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哥哥……”

“我只是……想再牵一次……”

“……你的手啊……”

炭治郎躺在地上，早己泪流满面。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大雪中，背着变成鬼的妹妹，在绝望中挣扎的自己。

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而踏上了这条路。

每一只鬼，在变成鬼之前，都曾经是人。

他们，也曾有过欢笑，有过悲伤，有过……想要守护的东西。

可是……

炭治郎的眼中，充满了悲悯和同情，但更多的，是坚定。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动摇自己斩鬼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