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刚才做了什么？你不想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刚才做了什么！！！”

善逸醒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的方式。西肢伸展，眼珠子乱转，呼吸急促。

“炭治郎！那个大头鬼呢？！它跑了？还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完好。没有血。没有伤。

再看看周围。没有鬼。没有战斗的迹象，不对，有。地面上那道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痕迹，从他脚边一首延伸到十米开外。

善逸的目光定在了那道痕迹上。

“这……这是什么？”

“你砍的。”

炭治郎蹲在旁边，递给他一壶水。

善逸接过水壶，但没有喝。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

“你用雷之呼吸，一刀把那只鬼杀了。”

善逸的嘴开合了三次，没发出声音。

“……不可能。”

“是真的。神木君也看到了。”

善逸的视线飘向了五米外那棵树。神木泷正靠在树干上，姿势和他晕倒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闭着眼。

看起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不吵的时候还行。”

善逸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介于“被夸了好开心”和“等等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评价”之间。

“不、不对，先等一下。”善逸猛地摇头。“我怎么可能杀了那只鬼？你看到了吗？那个脑袋那么大！我的刀都没它一颗牙齿长！”

“你昏过去之后自动战斗了。”

“昏过去之后？你是说我在睡觉的时候杀的？”

“嗯。”

善逸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所以你告诉我，我这辈子唯一能发挥实力的时刻，就是失去意识的时候？”

炭治郎没说话。他的沉默己经是最好的回答。

善逸抱着水壶，呆坐了十秒钟。

“……师父。”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您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收我这种废物当徒弟啊……”

炭治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善逸。神木君说要出发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他不是在睡觉吗？”

“五分钟前他说了一个字。'走'。然后又睡了。”

善逸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捡起草丛里的日轮刀，收入鞘中。

然后他快走两步，追上了己经开始慢悠悠向前移动的神木泷。

“喂……神木。”

善逸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讨好。

“我……我真的杀了那只鬼？”

神木泷没睁眼。脚步也没停。

“嗯。”

“一刀？”

“嗯。”

善逸使劲咽了一口口水。

“那……那我厉害吗？”

沉默。

善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比醒着的时候强。”

善逸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那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己选。”

善逸选择了哭。

但他的哭法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嚎啕。而是抽抽搭搭的、压着嗓子的、小声的啜泣。

因为他记得，在这个男人身边大声哭，等于找死。

三人一鸟，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向南。

傍晚时分，树林的密度渐渐降低，视野开阔起来。远处的平原尽头，一座城镇的轮廓浮现在了暮色里。

那不是普通的小镇。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到密集的灯火。橘色的、白色的、隐约还有红色的光点，连成了一片。

建筑物的轮廓高低错落，比他们之前路过的任何一个镇子都要密集、高大、繁华。

人声从那个方向传来。隔着这么远，当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个嗡嗡的、持续不断的低频声浪，传递着一个明确的信息。

那里有很多人。

非常多。

“是浅草。”

炭治郎的眼睛亮了起来。

“鎹鸦之前提到过，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浅草方向。”

善逸的眼睛也亮了，但亮的方向不太一样。

“浅草？！那个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最重要的是有很多漂亮姑娘的浅草？！”

他的声音拔高了两度。然后他想起了什么，捂住自己的嘴。

偷偷瞄了一眼神木泷。

神木泷没反应。

善逸松了口气，把声音压到了安全范围内。

“炭治郎，我们今晚住浅草对吧？对吧？”

“嗯，应该是。”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善逸的尾巴都快摇出来了。“终于不用在野外睡觉了！有床！有被子！有热水澡！”

炭治郎笑了笑，转头看向神木泷。

“神木君，我们去浅草休整一下？”

神木泷的脚步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慢到让人怀疑他在倒退的速度。

他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远。”

炭治郎理解了这个字的意思，走过去太远了，他嫌累。

“我背你？”

善逸脱口而出。

然后他立刻后悔了。不是因为他不想背。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句话从逻辑上完全站不住，以善逸的体力，他自己走到浅草都够呛，怎么可能背着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