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浅草的灯火，和灯火底下的东西。

浅草的街道，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嘈杂。

人流像河水一样从西面八方涌来，挤在不到五米宽的石板路上。小贩的叫卖声、木屐踩在石板上的“嗒嗒”声、小孩子的笑闹声、酒馆里醉汉的吼叫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噪音墙。

善逸的眼睛在发光。

“看！那边有团子！还有烤肉……天哪炭治郎你看那个姑娘的和服好漂亮”

他的嘴和眼睛同时运转，速度都达到了平时的三倍。

炭治郎背着木箱，在人流中小心地穿行。木箱里，祢豆子安静地蜷缩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唔”。

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街景上。他在闻。

浅草的气味太杂了。食物的油烟、香料的辛辣、人体的汗味、化妆品的脂粉、木材的焦香，几百种味道搅在一起。

在这种环境下，想要分辨出特定的气味，难度极高。

但炭治郎的鼻子，还是在忠实地工作着。

习惯性地。无意识地。不断地筛选、分析、归类。

他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走在最前面的神木泷，此刻的状态，用一个词概括。

痛苦。

【烦躁度+25%。】

【烦躁度+30%。】

【烦躁度+38%。】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此起彼伏。每隔几秒就跳一次。原因很简单。

吵。

太吵了。

这个地方的噪音密度，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高值。比藤袭山上的手鬼吵。比钢铁冢萤吵。比善逸吵。比以上所有加起来还要吵。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伸手把胖乌鸦从肩膀上拿下来，塞进了自己的胸口，确切地说，是塞进了队服外套和内衬之间的夹层里。胖乌鸦对此毫无意见，反而满意地“咕”了一声，在温暖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缩成一团。

至少保住了“枕头”。

神木泷放弃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他不想听。不想看。不想闻。他只想穿过这条该死的街道，找到一间安静的旅馆，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的脚步停了。

不是因为想停。

是因为他闻到了什么。

不对。他没有炭治郎那种变态级别的嗅觉。他闻到的不是“气味”。

【警告。】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报告烦躁度的提示。

而是一种他很少听到的、优先级极高的。

【检测到高危负能量源。】

【威胁等级：远超当前宿主战斗力上限。】

【来源方向：东北方，距离约200米。】

【性质分析：与普通恶鬼的能量特征存在本质差异。该能量极度内敛、精密、完美地伪装成了人类的生命波动。】

【但其核心是纯粹的“鬼之始祖级”能量。】

【建议：立即远离。重复。立即远离。】

【该目标不在宿主当前可处理的范围之内。】

神木泷的脚步，钉在了石板路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半眯的眼睛里，那层恒久不变的困意，在这一瞬间，退了半分。

不是恐惧让他清醒。

好奇。

一种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好奇。

他缓缓转动视线，看向了东北方向。

人群。

密集的、流动的、混乱的人群。

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在那片人群的某个角落，有一个点。一个看不见、摸不到、却真实存在的点。那个点在向外释放着一种东西。

不是杀气。不是恶意。

是压力。

一种无差别的、对半径内所有生物的、来自食物链绝对顶端的存在压力。

它什么都不用做。它只需要在那里。所有的鱼，都会绕着它游。

神木泷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星空之刃的刀柄上。

指尖触碰到刀柄裹布的一瞬间，刀身在鞘中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共鸣。

是警告。

刀在告诉他：那个东西，不能碰。

神木泷收回了手。

“神木君？”

炭治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注意到神木泷停下了脚步，赶忙挤过人群，走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

神木泷没有回答。

他看着东北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炭治郎。

他在做一个判断。

说？还是不说？

如果说了以炭治郎的性格，十有八九会冲上去。

那个方向的东西，系统说“远超当前战斗力上限”。冲上去等于送死。

他也懒得管别人的死活。

但炭治郎那个鼻子，迟早自己也会闻到。

神木泷叹了口气。

“炭治郎。”

“嗯？”

“东北方向。有东西。”

炭治郎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

他顿了顿。

“别冲动。”

炭治郎还没来得及追问这句话的意思。他的鼻子，在下一秒，自己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