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月华诞

苍梧玄界，东域。

月华湖，今夜无眠。

一轮圆月悬于中天，大如车轮，清辉遍洒。

那月光落在湖面上，便碎成千万片银鳞，碎成一池流动的星辰。

湖畔灯火如昼。各色小摊沿着湖边一字排开，卖灵果的挑着担子，卖糕点的支着棚子，卖花灯的挂了满满一架，卖香囊的将各色香囊串成串。

风一吹，香气便飘出老远。吆喝声、笑闹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孩童追逐的欢叫声，织成一片，热热闹闹的，首冲云霄。

湖心立着月台，九层白玉台，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站着女修。

她们穿着各色衣裙，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有的闭目祈愿，有的对月吐纳，有的只是站着，任由月光落在身上。

那月光仿佛有了形状，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们，衬得个个都不似凡人。

岸边人来人往。有携手同行的姐妹，一路说说笑笑；有眉目传情的道侣，十指相扣，眼中只有彼此。

有三三两两交谈的修士，谈论着修行，谈论着丹药，谈论着今夜谁家的女修最出众。

今夜是月华诞，太阴星君诞辰，天下女修最重视的日子。

月昭站在湖边，一袭月白长裙，墨发披肩，眉眼清冷，神色淡然，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仿佛融进了这片月色里。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本就清绝的脸愈发不染尘埃，叫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姜遇宁跑过来挽着她的手臂，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儿，拉着就往人群里钻。

“小师妹小师妹！快看那边！”姜遇宁伸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灵果摊，眼睛亮晶晶的，“卖灵果的！我们去看看！”

月昭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从容，不疾不徐：“二师姐，慢些。”

“慢什么慢！”姜遇宁回头看她，眼珠一转，伸手就捏她的脸，“难得出来玩，当然要尽兴！你整天就知道修炼修炼，好不容易肯出来一趟，还不让我多玩会儿？”

月昭没说话，只是任由她胡闹。

姜遇宁看见了，立刻凑过去，又捏了捏她的脸：“对对对！就这样！小师妹笑起来最好看了！多笑笑嘛，别总冷着一张脸，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月昭无奈，任由她捏着脸，也不躲。

姜遇宁捏够了，心满意足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走，买灵果去！”

身后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两道身影负手而立。

苏念一袭青衫，风姿绰约，看着前方那两个身影，眼中满是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温柔。

“行知，你看那两个丫头。”

燕行知站在她身侧，依旧是一身素白剑袍，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顺着苏念的目光看去，看见姜遇宁正拉着月昭往灵果摊跑，跑得裙角都飞起来了。

“看到了。”

“你看遇宁那丫头，拉着月昭跑得多欢。”

“嗯。”

苏念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燕行知沉默片刻：“师尊说得对。”

苏念被噎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懒得再理他，继续看向前方：“月昭那丫头，平时冷冰冰的，也就遇宁能让她露出点笑模样。”

燕行知这次倒是多说了几句：“二师妹性子活泼，小师妹性子沉静，正好互补。”

苏念笑了：“难得听你夸人。”

燕行知又不说话了。

苏念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待会儿那两个丫头要是来了，可有意思了。”

燕行知微微侧目：“哪两个？”

苏念笑得意味深长，也不回答，只是看向远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灵果摊前围了不少人。

姜遇宁拉着月昭挤进去，蹲在摊前看着那些灵果。

那灵果一个个泛着微光，一看就灵气十足。

摊主是个中年女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姑娘好眼力！这是月华果，今夜刚摘的，灵气最足。你看这光泽，这色泽，整个月华湖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好的！”

姜遇宁咽了口口水：“多少钱？”

“十块下品灵石一斤。”

姜遇宁咋舌：“这么贵？”

摊主笑了，那笑容和气中带着几分精明：“姑娘，月华果一年只结一次，就月华诞这天能摘。过了今晚，想吃都没有了。十块灵石一斤，真不贵。”

姜遇宁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月昭：“小师妹，你想吃吗？”

月昭摇头：“二师姐想吃便买。”

姜遇宁咬咬牙，从袖中掏出灵石：“来一斤！”

摊主麻利地称好果子，用荷叶包了，递过来。姜遇宁接过，转身就往月昭手里塞：“小师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