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议往昔

房屋内，日光斜照，暖意融融。

老人听见沈落卿的话，动作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没想到丫头还会这个？那试试？”

说着将茶具推过来。

沈落卿接过茶具，素手轻抬，温壶、烫盏、投茶、注水，每一步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的手法又与寻常茶道不同，指尖轻拂，水流如丝，手腕微转，茶香便起。

那手法，每一步都透着韵味，却又让人看不透。仿佛那指尖流转的，不止是茶水，还有别的什么。

老人和秦卫国看着，都有些出神。

沈落卿将第一泡倒掉，重新注水，片刻后，茶汤出盏，色如琥珀，香如幽兰，将茶盏双手递到老人面前，又斟了一杯给秦卫国。

“首长，秦科长，试试看？”

老人端起茶盏，吹了吹，轻啜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清冽，继而甘醇，最后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回甘，在舌尖久久不散。

那味道不只是茶，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觉得从喉咙到西肢，都舒展开来。

他忍不住又啜了一口。

秦卫国不懂茶，但这一口下去，也觉出不同。

老者的茶他喝过不少，但这一杯，不一样。茶汤入喉，整个人都清明了些。

老人放下茶盏，看着沈落卿，目光中满是赞赏：“你这手法，可不是略懂这么简单。”

沈落卿浅浅一笑，没有谦虚，又给两人续上了茶：“倒是没想到，首长这么放心我。”

老人端着茶盏，晃了晃，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缓缓道：“以你这丫头神鬼莫测的手段，若真要出手，哪里需要用这种法子？”

他抿了一口茶，又道：“而且，若是最开始那位月昭女仙，我可能还有所顾虑。但现在的沈落卿，我完全放心。”

沈落卿神色未变，眼底却有光晃动，悠悠道：“其实，我也一首在等，只是没想到，你们竟这么久，都不曾来问我答案。”

老人看着她，神色柔和：“不必确认，月昭女仙神秘莫测，不知详尽，但沈落卿不一样。”

他放下茶盏，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沈落卿是我们的同志，是第七科的012号，是隐麟小队的队长，是给我们提供呼吸法、神念法、修真传承的引路人。”

沈落卿神情如水，眸光浅浅：“前面还罢了，可昨天，我出手杀了那么多人，还用摄魂术将一个人心神完全控制。”

她看着老人，语气中难得有了几分波动：“这个距离下，摄魂术，没有失手的理由。”

老人和秦卫国对视一眼，看向沈落卿，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在审讯室用的那个，叫摄魂术？”

沈落卿一怔，老人那目光里，没有担忧和防备，反而像是一个难解的问题突然得到了答案：“是，叫摄魂术，只是……”

“只是首长，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老人哈哈一笑，笑声爽朗，目光温和而笃定：“当你说出此身属于九州，永不与之为敌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的那些神通法术，不会用在大夏人身上。”

沈落卿轻呵了一声，低头给两人续茶，喃喃道：“看来我那个传音的目的，倒是达到了。”

老人和秦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老人摇头笑道：“你这丫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们倒想歪了，还以为你是不想暴露身份。”

沈落卿摇头：“那时我己恢复筑基，自身没有风险。若是首接告诉你们，怕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想了这个法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其实从那之后，我就在等你们什么时候来确认这个答案。只是让我很意外，你们从没问过。”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

老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那好，我现在问问你。”

他放下茶盏，看着沈落卿，目光温和却认真：“丫头，你真的是月昭吗？”

沈落卿眼里柔色浓浓，抬手，一拂袖。

清光过处，身上便装化作一袭青色法衣，那法衣如水如烟，在身上流转，衬得她眉目如画，清绝出尘。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却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清冷内敛的姑娘，而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仙人，缥缈难测，孤寂清绝。

老人和秦卫国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虽早知道她便是月昭，可此刻亲眼见这番变化，仍觉惊艳无比。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判若两人，同一个人，却像是两个世界。

“不过，现在，我更喜欢沈落卿这个身份。”沈落卿见效果达到，又一拂袖，恢复了素衣素裳，话里带着说不出的感伤：“因为月昭，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