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叙仙往

茶香袅袅，雾气悠悠。

窗外的日光移了移，落在桌上那几只青瓷茶盏上，将三人的影子映在白墙上。

秦卫国内心大为震动，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心中难掩惊异。

修仙界？他活了半辈子，什么怪事都见过，可这，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饶是老者历经风雨，见过沈落卿那些惊世骇俗的能力，心里多少有些准备，可听到“修仙界”三个字，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

“你是说。”老者端着茶杯，看着面前的姑娘，感觉几十年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崩塌，“你被陨石的光芒带走之后，穿越到了一个修仙为主的世界？”

沈落卿点头。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不对，是除了咱们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世界存在？”

老者的声音里带着颤动。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此刻还是觉得脚下的大地有些不稳当。

沈落卿看着他露出的惊异表情，心中有些莞尔。

这位老人，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确实难得见到这幅惊异的表情。

“确实如此，那个世界，叫苍梧玄界，是一个修行实力掌控一切的世界。”

秦卫国和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饶是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还是觉得十分荒谬。

若不是早就见识过沈落卿那些能力，有人跟他们说穿越，说有修仙界，他们只会当成是恶作剧，当做是被网络小说荼毒的少女在胡言乱语。

老者自嘲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我真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秦卫国缓缓点头，接过话道：“不过首长，说回来，在以前，落卿拿出的每一样东西，咱们都会觉得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和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掰着手指头数：“在这以前，说有修仙，谁会信？还有那焚天煮海、掌控飓风、御水化龙，还有那天劫渡劫，哪一样不是神话传说？”

老者点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沈落卿：“丫头，你去了那个修仙界，在那里生活了两千年，又回到了这里。”

沈落卿点头：“是。”

老者沉吟了好久，才再次抬头看向她：“你在那里修仙两千年，应该也认识很多朋友、亲人吧？他们也和你一样，都是修仙者吗？”

“有啊。”沈落卿心底一颤，脸上似有笑意，可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痛。

“我穿到那里，就被师傅带回宗门。她传我修行，教我神通。我还有师兄，有师姐，有同门，后来又认识了很多朋友，很多伙伴。”

沈落卿说着，目光渐渐空茫，像是穿透了这间屋子，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是后来，他们死的死，散的散。有为了苍生自愿入阴泉镇压劫火，有为了救我献祭自身的，到最后……”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又活了几百年。”

那声音里带着无限感怀，无限伤感。

茶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响着，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故人，在她眼前散开。

连见惯风云的老人，感受到语气里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

“后来，飞升渡劫，我以为能去仙界。可关键时刻，那道陨光再次出现，把我送回了这里。”

“我不知道这是宿命，还是如同天机散人所说的那样我是天命杀星，与我有关之人，最后都被天地所弃，不得善终。”

沈落卿的目光像是再看桌上盏茶，可眸光空空渺渺，无念无依，身上那抹悲伤，浓得化不开，让两位老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悲戚。

秦卫国深深看了她一眼，感受着那仿佛跨越千年的孤寂和悲伤，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丫头，我体会不到你那两千年的悲伤经历。”老者轻轻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声音沉稳，一字一句，“但是你回来了，大夏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

沈落卿目光渐渐回神，看着老人，看了很久，自嘲似的笑了笑：“其实，我当时自导自演月昭传承者的身份时，是带着戒心的。”

秦卫国眼中痛惜之色更浓，沉声问：“你那个时候，是不是也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了？”

沈落卿手一顿，看着秦卫国，目光亮了些：“没错，那时，我对生死没什么眷恋。”

“两千年间，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死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我，一个人留在极北雪原，看着孤坟，打坐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