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显道

沈落卿站在那裂开的天穹下，看着洪水滔天，看着生灵涂炭，心中震撼莫名。

她看见九州大地被巫妖之战搅得万里血色，天地撕裂，日月无光。

无数人族在洪水中挣扎，被淹没，被冲走，被掩埋在泥沙之下。

抬头，望向九天之上。

那里，出现了一片七彩神光，神光之中，一个女子凌空而立。

祂人首蛇身，长发如瀑，立于天穹之下，托着一块五色石头，石头在掌心散发七彩神光，赤如丹砂，青如翠羽，黄如金箔，白如凝脂，黑如玄墨。

五色交织，光华流转，映得整个天穹都变成五彩。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七彩长虹，将那裂开的天穹一点点缝合。

每补上一寸，便有一道光晕扩散开去，如涟漪，如潮水，拂过大地，抚平焦土，熄灭烈火。

女娲补天。

洪水退去，天穹合拢，大地渐渐恢复了平静。

沈落卿看到最后一个画面，天地之间，神灵与凡人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

神在天上，人在凡间，从此天地不通往来，不闻不问。

绝地天通。

沈落卿心中冒出这西个字。

女子站在云端，低头看着苍茫大地，忽然转过头，朝沈落卿看了过来。

沈落卿看不清祂的面容，只觉得那目光中充满了悲悯，像是看透了万古沧桑，看透了生死轮回，看透了世间一切的苦难与欢欣。

那目光落在身上，沈落卿只觉神识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轰然碎裂。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落卿！”秦卫国大惊，上前扶住她。

“队长！”徐妍也冲过来。

众人围上来，满脸焦急。

张玄清也是一愣，看着那古碑，满脸惊异之色。

沈落卿擦了擦嘴角的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看着小琉璃，又看了看张玄清，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翻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刻。

“巫妖之战……”她喃喃道，声音有些虚浮，“后羿射日，夸父追日，共工撞断不周山，女娲补天……”

她抬起头，看着九天之上，目光悠远。

“然后，就是绝地天通。”

沈落卿缓缓站起身，顾不上周围人惊异的目光，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说不尽的苍凉。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是因为这个吗？绝地天通，斩断了天地之间的通道。女娲补天，补的是天裂，那曾经的这些神灵，去哪了？”

“小主人？”小琉璃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沈落卿笑了笑，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那笑容清清浅浅，可眼底还残留着刚才幻境中的悲悯：“这块石碑，用来做灵根测试，完全足够了。”

她看着那石碑，目光柔和了几分。

“或许，这是九州神明，留下的最后一块礼物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看着那石碑，满脸欣喜。

就在这时，沈落卿忽有所觉，眸中寒光一闪，朝遥远万里山川看了一眼。

秦卫国察觉她的异样，沉声道：“落卿，怎么了？”

沈落卿眼底浮起一抹疑惑，接着掠过警惕，摇摇头道：“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

十数里之外，孤峰之伤上。

一道身影立于崖边，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向龙虎山的方向，目光中无数情绪交织翻涌，良久，才缓缓开口。

“月昭，原来这就是你的世界，你倒是回来了，可却害得我好苦。”

山风吹过，将他的话吹散在风中，卷向远方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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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龙虎山，碧色连天，翠光浮空。泸溪河蜿蜒如带，水声潺潺，载着落花缓缓东去。

日沉西岭，龙虎群峰隐入苍茫，唯余几道青黛轮廓，如巨笔勾勒，浓淡相宜，晚风拂过松梢，涛声阵阵，似有若无。

天师府后山广场上，那方古碑静立如初。

沈落卿站在碑前，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方才吐血的苍白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清光在周身流转。

众人退开数步，屏息凝神，看着她缓缓抬手，掌心贴上碑身。

碑身微微一颤。

像沉睡的巨兽被触碰，在梦中翻了个身。紧接着，碑面上那层淡淡的光晕开始涌动，如云海翻腾，如潮水涨落。

沈落卿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愈发深沉。那气息不似她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倒像一汪秋露寒潭，幽深难测，看不见底。

碑面上光华越盛，从淡青转为银白，从银白化为金紫。七色流光在碑身游走，如龙蛇蜿蜒，如凤鸟翱翔，照得广场上一片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