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神话古战场

天师府，后山广场。

沈落卿闻言心中一震，小琉璃的能耐自己是知道的，绝不会看错，只是这石碑能让仙、妖、魔三气并存，得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她看着这石碑，忽然觉得它比表面上更加深不可测，像一口深井，井底沉着万古的秘密。

她缓缓上前，双眸一凝。

瞳孔之中，忽然出现了重影，两只眼睛，各有两个瞳孔，上下相叠，如双星并耀，如日月同辉。

那瞳中华光流转，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看透岁月尽头。

天命重瞳。

慕青瑶临死前送她的那双眼睛，能看穿命格，能洞悉本源，她很少用，因为每一次用，都会想起那个人。

眸光透过碑身，穿透岁月，穿透时空，看到了一片被鲜血染透的天地。

那不是幻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被这石碑铭刻在深处，跨越万古，终于等到了能看见它的人。

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石碑不再是石碑。它变成了一团光，一团混沌的光。光中有无数画面在流转，快得像走马灯，她看不清，却觉得那些画面无比熟悉。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

沈落卿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

然后，她看到了光。

第一道光撕开混沌，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越来越高，地越来越厚。星辰一颗颗亮起来，日月交替轮转。

山川河流在大地上勾勒出第一笔痕迹，草木从泥土中探出第一片新叶。

那是世界初生的模样，苍茫，荒凉，却蕴着无穷生机。

画面一转。

天地苍茫，血色漫野。

大地在颤抖，山峦在崩塌，江河倒流，日月无光。

无数巨人踏地而行，每一步都让大地裂开深深的沟壑。他们身如山岳，肌肉虬结，手中握着巨木为兵，与天空中那些巨大的身影厮杀。

沈落卿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活了两千年，见过无数厮杀，可那些厮杀和眼前的战场相比，不过是小孩子打架。

大地上战斗的那些巨人高逾百丈，头顶天，脚踏地，每一步踏下，地面便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一切化为焦土。

他们手持石斧骨矛，肌肉如山峦起伏，青筋如蟒蛇盘踞，怒吼声震得星辰颤抖。

与他们对峙的，是另一群怪物。

有人身鸟首的，展翼遮天蔽日，翅尖划过的地方，虚空被撕裂出黑色裂缝。有虎齿人爪的，咆哮声如雷霆滚滚，声波所过之处，山石炸裂。

有九头蛇尾的，九颗头颅各吐不同妖焰，将半边天烧成了红色。有人面蛇身的，长发如瀑，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水光。

这是，巫妖之战！

上古的霸主，在争夺这片天地的统治权。

战场从东荒蔓延到西漠，从南疆打到北原。江河改道，山峦崩塌，大地龟裂。

巨人的蛮力劈开山脉，妖族的法术焚尽森林。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生灵被波及，化为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很快，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

十只金乌，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上飞驰,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大地龟裂，河流干涸。地上的生灵哀嚎着死去，尸体堆成山，还没来得及腐烂就被烤成干尸。

接着，天地之间出现了一个男子，身姿如松，立于山巅，弯弓搭箭，对准天上的十个太阳。

弦响。

箭出。

如惊雷，如流星，如天罚。

一个太阳应声而落。那三足金乌从天空坠落，羽翼燃烧，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颗坠入深渊的陨石。

金乌砸在大地上，烈焰西溅，烧出了一个百里宽的焦坑

金乌悲鸣，烈日坠落。

一箭，两箭，三箭……

出九箭，九日落。

天空中只剩一轮太阳，仓皇西坠。那巨人收起弓，低头看着焦裂的大地，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中，有悲壮，有苍凉，有说不出的疲惫。

沈落卿看着面前的一幕，震撼莫名：“这是后羿射日？！”

很快，她又看见一个巨人，身如山岳，手持巨杖，追着最后一只金乌奔跑。

最后一只三足金乌浑身烈焰如熔岩流动，羽翼扇动间，便有火雨洒落，所过之处草木成灰，江河干涸。

巨人追了很远很远，从东海追到西荒，渴了便饮尽一条大江的水，困了便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

他身后，是焦黑的大地，是无数被烧死的生灵。

终于，他力竭倒下。

巨杖插进泥土，化作一片桃林，花开如云霞，红的白的粉的，灼灼其华，铺满了整个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