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辛苦费

“明天就开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呃......准备什么？”

廊桥上，两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住。

纪凝萱侧过头，眯起眼盯着他。

“你该不会真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吧？”

“那倒不是。”

顾晟摊了摊手：“不过我听说，会议是因为你才推迟到现在的？”

纪凝萱眉尾一抬：“是又怎样？”

“你挺在乎......联盟的？”

他不太确定这么说准不准确。

说到底，对她的了解，其实只限于一个很喜欢打架的女人......可能，还多了那么一点感性。

“不是在乎联盟。”

纪凝萱转过头，目光投向远处空茫的天际。

“我只是不想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被外来者随意践踏。”

她侧回头来，直直地看向他。

“......所以才想变得更强，和你一样。”

顾晟目光微顿。

和我一样么......

“会很辛苦的。”

“我看起来像吃不了苦的人？”

她反问得理所当然。

也是。

当初只知道她在祁明城战力排在前列，却不清楚她究竟经历了多少。

顾晟没接这话，偏过头，也望了一眼远处。

“放心，既然来了，就不会放着不管。”

纪凝萱眼神一滞，随即低下头，抿了抿唇。

“......你这么强，肯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估计也不会怕什么。”

顾晟怔了一下，转回视线，却只看见她垂下去的发顶。

她其实算挺高的，只比他矮半个头。

他多少也明白她在想什么——他太强了，所以压根不会把这次的事放在心上。

只要他在，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解决。

这念头......说实话，挺危险的。

“我倒是还没那么傲慢。”

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任何有危险的场面，我都会全力以赴，确保自己不会输，不会死。”

纪凝萱身子一顿，抬起头，恰好撞上他垂下的目光。

“也确保......我想保护的一切，都能安然无恙。”

她微微愣住，目光定在他脸上，一点一点地扫过去。

这张脸和几年前相比变化不大，只是那双赤瞳里多了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抱歉。”

她低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我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对。”

明明是对自己如今的实力不太满意，却去抱怨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时刻的他。

真讨厌啊，这样的自己。

“没事。”

顾晟嘴角轻抬，掌心不经意地又揉了揉，动作却忽然一僵。

不妙，又顺手了。

然而她只是垂着眼，没躲，也没吭声。

......没反应？

他试探着继续，指腹顺着她的发旋，一下一下地轻轻画着圈。

就这么持续了一小会。

纪凝萱终于抬起头，眼尾微扬。

“摸够了没？”

“没——咳，还好，又不是没摸......”

“咚！”

“哎——”

顾晟揉着腰侧退开半步：“过分了，我这是开导完你之后收点辛苦费。”

纪凝萱收回手，撇了撇嘴。

“那你这辛苦费收得还挺值。”

夜风从廊桥侧面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凉意，吹散了两人身上残留的热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回走。

顾晟走在前面半步，偏过头：“话说，你身上全是汗味。”

纪凝萱脚步一顿，随即抬眼瞪他。

“你也没好到哪去。”

“我那是蹭了你的汗。”

“你再说一遍？”

“......我那是运动量大。”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加快步子超过他。

发尾从他鼻尖扫过，带过来的味道......其实也还好。

休息区已近在眼前。

纪凝萱背对着他，在拐角处停了一瞬，嘴角轻微弯了一下。

“......明天见。”

“嗯？”

顾晟视线落去，只看见那抹背影拐进走廊，越走越远。

“真是不坦率。”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指间的银戒。

“我很强么？”

无人应答。

他站了片刻，垂下手，指节微微收紧。

“......但愿吧。”

——————

“嗒——”

“嘶。”

顾晟刚踏进门，呼吸便是一滞。

谁家好人不开灯，黑灯瞎火地坐在床上，还一声不吭？

瑞娜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你去哪了？”

......这话怎么还带着点奇怪的意味。

顾晟反手摁亮壁灯，光线瞬间填满房间。

他脱下外套，随手往椅背上一甩。

“出去吹了会风。”

吹风？

瑞娜从床上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

刚在他面前站定，便忽然凑近，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顾晟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干嘛？”

她抬起眼。

“吹风......吹出一身汗？”

咳。

顾晟嘴角一抽。

“......遇到点意外。”

这倒也不是不能解释，只是说起来有些麻烦。

瑞娜眉间微动，没再追问，只退开两步，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我把资料整理好了，要现在看吗？”

“资料？”

顾晟微微一愣：“什么资料？”

“你最近应该没时间留意，联盟境内多出了许多新的能力类别。”

瑞娜走回床边拿起终端，侧过头来看他。

“你不是说信息很重要么？我整合了一份，包括明天会议的大致事项、那些队长级的信息，以及后续流程——”

“停。”

顾晟抬手打断，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她竟全部记在心上。

“怎么？”

瑞娜偏了偏头，几缕发丝从肩头滑落。

顾晟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

“先放那吧，我等下看。”

她点了点头，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嗯，那我——”

“很晚了，今晚就睡这吧。”

话落。

瑞娜身子明显僵了一瞬，手指在终端边缘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片刻，她垂下眼，将终端轻轻搁在床头柜上。

“......好。”

没有多余的话。

............

水声停歇。

顾晟从浴室出来，拿毛巾随意擦着湿发，视线不经意扫过床铺，手上的动作忽然慢了。

床上的人已经沉沉入睡，呼吸轻缓平稳。

他放轻脚步走近，垂眼看去。

瑞娜侧躺着，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嘴唇微微张开。

蜷起的身子看上去比平时小了一圈，睡得毫无防备。

他嘴角动了动。

“这不明明累得不行了么......”

她今天凌晨就在等他，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睡没睡。

之后陪他溜了一整个上午，下午又埋头整理一堆资料。

到了晚上，又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他房间，一直坐到刚才。

他弯下腰，伸手扯过一旁的薄被替她盖好，随即转身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终端。

“滴——”

灯熄灭的同时，屏幕亮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