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11
财神小宝 · 6366 字 · 约 15 分钟
后院的芭蕉叶大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四朵“绿蘑菇”顶着叶片满院子疯跑,从东墙跑到西墙,又从西墙绕到芭蕉树下。
最小的那朵“蘑菇”是孙家的小男孩。
他举着半片比他脑袋还大的芭蕉叶跑得跌跌撞撞,被台阶绊了一跤。
整个人趴在地上。
芭蕉叶扣在脑袋上把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
纪明玉第一个跑过去掀开叶子。
小男孩趴在地上,脸上沾了泥,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像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弟弟你摔疼了没有?”纪明玉蹲下来扒拉他。
小男孩摇摇头,自己爬起来了。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弯腰捡起那片芭蕉叶,重新举在头顶,冲纪明玉咧嘴笑了笑。
纪明玉拍了拍他脑袋:“摔不哭,好样的,跟我继续冲锋。”
四朵“蘑菇”又开始满院子跑。
纪明涵年纪最大,跑得也最快。
他举着芭蕉叶在前头领路,后面跟着一串小的,跟火车似的。
王氏正在院子里晾最后一件衣裳,看见这一幕笑得手里的木盆差点打翻。
“这几个猴崽子!”
苏氏端着一簸箕刚洗好的野菜从灶房出来,笑着摇头:
“让他们跑跑吧,憋了一路了。”
驿站后院地方不大,但足够孩子们折腾。
那棵芭蕉树遭了殃,底下几片大叶子被薅得精光,光秃秃的像被剃了头。
纪怀平蹲在井边洗菜,抬头看见自家闺女顶着一片跟她人差不多高的芭蕉叶跑过去,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明玉,别跑太猛,看着点脚下!”
话音刚落,纪明玉一个趔趄踩在青苔上,整个人连着芭蕉叶滚成一团,骨碌碌滚出去三尺远。
叶子飞了,人趴在地上,仰着脸眨巴眼,愣了足足三息,然后“哇”地哭了一嗓子......
又自己憋回去了。
她坐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冲她爹喊:“没摔疼,就是衣裳脏了。”
纪怀平松了口气,转头跟林氏说:“你闺女皮糙肉厚的。”
林氏在灶房里头应了一声:
“像你。”
纪小宝没跑那么疯。
他举着芭蕉叶跟在纪明涵身后小碎步颠着。
跑了一会儿就累了,
纪小宝就蹲在墙根底下把叶子当伞撑着看墙角那丛野花。
花是紫红色的,一簇一簇开得热闹,花心里爬着一只胖乎乎的蜜蜂,绒毛上沾满了花粉。
小宝拿手指头远远指了指蜜蜂:
“胖。”
纪黎宴正好从屋里出来,端着碗水蹲在他旁边:
“那叫蜜蜂。”
“它会蜇人吗?”
“你不惹它它就不蜇你。”
小宝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把手指缩回来揣进袖子里:
“那我也不惹它。”
日头渐渐升高,驿站院子里热闹起来。
各家人趁着休整的两天拾掇自个儿,洗衣裳的洗衣裳,补鞋子的补鞋子,晒被褥的晒被褥。
周彪坐在前院廊下喝茶,难得没有催人上路。
还让差役去镇上买了两只鸡回来炖汤,说给大伙儿补补。
孙茂德从屋里抱出他那床薄得透光的褥子搭在绳子上晒,褥面上破了好几个洞,棉絮都露出来了。
他瞅着那破洞发愁,蹲在褥子底下仰着脖子琢磨了半天,转头冲张秉忠喊:
“张大人,你针线活怎么样?”
张秉忠正在不远处翻他那本《诗经》,眼皮都没抬:
“不怎么样。”
“那你借我根针,我自己缝。”
“我连针都没有。”
孙茂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你有什么?”
张秉忠慢悠悠翻了一页:“我有书,你要看吗?”
孙茂德气鼓鼓地走了,去隔壁借了根针和一团线,蹲在太阳底下笨手笨脚地缝他的褥子。
他那针脚走得歪七扭八,针尖在棉布里戳进去又拔出来。
缝了不到两寸长就打了个死结。
拆了半天拆不开,急得满头汗。
张秉忠终于看不下去了,放下书走过去,接过针线三下两下把死结拆开,又帮他缝了一截。
针脚虽不算多好看,但好歹比孙茂德那“蜈蚣爬”强了百倍。
孙茂德蹲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张大人你居然会针线活?”
“军中待过几年,衣裳破了自个儿缝。”
“那你刚才还说你不会!”
“我说的是‘不怎么样’,不是‘不会’。”
孙茂德给他气笑了,拿手指点着他:“张秉忠,你这嘴早晚得让人缝上。”
张秉忠头也不抬:“你先缝好你的褥子再说。”
驿站的休整时光散漫又珍贵。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累了,挨个瘫在廊下的阴凉里喝水。
纪明玉捧着一个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水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她拿袖子一抹,转头看墙角的芭蕉树被薅得精光的样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娘,芭蕉树会不会疼?”
林氏正坐在廊下择野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薅几片叶子不会死的,明年长新的。”
纪明玉放心了,把碗往旁边一搁,又蹦起来去追院子里那只三花猫。
三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见一个小人儿冲过来,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它伸了个懒腰,尾巴一卷从墙头跳到了屋顶上。
纪明玉仰着脖子喊:
“猫!你下来!”
三花猫在屋顶上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那神态分明在说“我偏不”。
纪明玉气得跺脚,转头找她爹帮忙。
纪怀平正躺在廊下的干草堆上打盹,被她一把摇醒:
“爹!猫不下来!”
纪怀平眯着眼看了一眼屋顶上的猫:“那你上去。”
“我上不去!”
“那就别管它。”
“可是我想摸它!”
纪怀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你等它自己下来。”
纪明玉不肯等,找了根长竹竿在墙头捅了半天。
猫岿然不动,她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是纪小宝从屋里拿了一小块饼子,掰碎了放在墙根底下,然后拉着纪明玉退到远远的廊下蹲着等。
过了好一会儿三花猫闻见饼子味儿,从屋顶上跳下来蹲在墙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
临走还回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纪明玉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它吃了,它吃我给的饼了。”
小宝蹲在地上咧着豁牙笑:“猫不咬人的。”
纪明玉纠正他:“猫咬人,但它吃饱了就不咬了。”
孩子特有的“真知灼见”,让坐在廊下的张秉忠都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他那本《诗经》。
中午炖鸡的香味从灶房飘出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躁动了。
周彪这回是真大方。
两只肥母鸡剁成大块下锅炖,加了干菇和几片姜。
汤色金黄,油汪汪的。
一人分一碗鸡汤,连汤带肉。
虽然分到每个人碗里也就一两块肉,但那香气足够把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纪小宝捧着自己的碗坐在爷爷旁边,先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汤,眯着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爷爷,鸡好香。”
纪黎宴也喝了口汤,确实是香。
南边的土鸡比北边的肉紧实,炖出来的汤格外鲜。
他把自己碗里那块鸡腿肉夹出来放进小宝碗里:
“多吃点,长个子。”
小宝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抬头看爷爷:“爷爷你不吃吗?”
“爷爷吃过了。”
“你碗里没有肉了。”
小宝拿小勺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分了一半,颤颤巍巍地舀回爷爷碗里。
“一人一半。”
纪黎宴低头看着那半块鸡肉,没说话,摸了摸小宝的脑袋,把那块肉吃了。
纪明玉那边也是一样。
她把自己碗里的肉啃得干干净净,汤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把碗举到她爹面前:
“爹,还有吗?”
纪怀平正心满意足地嚼一块骨头,含糊不清地说:
“没了,就这些。”
“那明天还喝吗?”
“那得看周大人还买不买鸡。”
纪明玉立刻跑到前院廊下去找周彪。
周彪正捧着一大碗鸡汤美滋滋地喝着,见一个小丫头跑过来,拿碗沿挡住脸:
“干啥?”
“周大人,明天还买鸡吗?”
周彪愣了一瞬,差点没呛着:
“你个小丫头片子,馋鸡馋到我头上来了?”
纪明玉眨巴着眼睛:“鸡汤好喝!”
周彪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
“明天不买鸡了,明天买鱼。”
纪明玉立刻跑回后院通风报信:“明天喝鱼汤!”
院子里顿时一阵欢呼。
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驿站外头来了个挑担子的货郎。
担子两头挂着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针头线脑、草鞋布带、粗盐干果。
王氏带着几个媳妇围过去挑拣了一番,买了些针线和一小包红糖。
苏氏给几个孩子各买了一双新草鞋。
虽然编得粗糙,但比脚上那双快磨穿底的强。
纪黎宴也凑过去看了看。
货郎担子一角摆着几个竹编的蝈蝈笼子。
编得精巧,巴掌大小。
里头空空的。
小宝正蹲在墙角跟那只三花猫“谈判”。
他把一丁点饼子放在自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希望猫能走到他跟前。
但三花猫精得很,蹲在两步远的地方就不肯再往前了。
一人一猫对峙了好一会儿。
纪黎宴走过去蹲在旁边,把竹编笼子递过去:
“给你。”
小宝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什么?”
“蝈蝈笼子,回头抓只蝈蝈放进去。”
小宝把笼子举到眼前从缝隙里看天:“光透进来一格一格的。”
他乐了,不再管那只猫,专心研究他的新笼子。
又把笼子顶在自己脑袋上当帽子,在院子里顶着笼子走了两圈。
把纪明玉羡慕得不行,跑过来也要。
纪黎宴早有准备,他可不会干“偏心眼”的事,东西都是按照自家小孩人头买的。
纪明玉拿到手高兴坏了,她戴在头顶上在院子里跑了三圈,满足得不得了。
日头又偏了一些,驿站外头来了个穿短褂的中年汉子。
他挑着两筐新鲜的甘蔗,停在院门口歇脚,几个孩子立刻围了上去。
甘蔗紫皮粗壮,一节一节码得整整齐齐。
切口处渗着清甜的汁水,在日头底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纪明玉蹲在筐旁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喊:
“爷爷!甘蔗!”
纪黎宴走过去问了价,中年汉子说两文钱一根。
纪黎宴买了三根,借了汉子的砍刀把甘蔗剁成一截一截的,分给孩子们啃。
小宝接过一截甘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学着纪明涵的样子把皮啃掉,里面的肉白生生的。
他咬了一口。
嚼了嚼,汁水从嘴角淌下来,他赶紧拿袖子擦:
“好甜!”
纪明玉已经抱着甘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了,边跑边啃,甘蔗渣吐了一地。
林氏在后头追着骂:“别吐地上!待会儿踩一脚!”
纪明玉收住脚,乖乖蹲在墙根底下啃,甘蔗渣吐进一个破瓦盆里。
孙茂德也买了一截甘蔗,坐在廊下啃得满嘴汁水。
他边啃边跟张秉忠唠叨:
“这南边的甘蔗就是比京城甜,京城那甘蔗,嚼起来跟嚼木头似的。”
张秉忠啃了一小口,点了点头:“确实甜。”
孙茂德见他难得附和,立刻来了精神:“对吧!”
“我就说嘛,岭南好东西多,甘蔗甜,柚子大,鸡也香。”
“这要是搁京城,哪儿吃到这么香的鸡啊。”
张秉忠慢悠悠地又啃了一口甘蔗,不搭腔了。
孙茂德一个人叨叨了半天,见没人接话,哼了一声,专心啃甘蔗去了。
傍晚的时候,驿站前院的空地上生了几堆火。
周彪让差役去镇上买了两条草鱼回来,用姜葱一煮,又是一锅鲜鱼汤。
虽然没有中午的鸡汤那么油润,但鱼肉嫩滑,汤清味鲜,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纪小宝窝在爷爷怀里,手里攥着那截还没啃完的甘蔗。
他啃一会儿甘蔗,又喝一口鱼汤,小腮帮子忙个不停。
纪黎宴低头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你嘴忙得过来吗?”
小宝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认真地说:
“先喝汤,再吃甘蔗,甘蔗是甜的,汤是咸的,两个不一样。”
纪黎宴被他逗得不行,伸手把他嘴角的一粒甘蔗渣拿掉:
“那你哪个更喜欢?”
小宝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甘蔗,又看了看碗里的鱼汤,纠结了半天:
“都喜欢。”
“那就都喜欢。”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了。
驿站院子里燃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圈在青石板地面上。
孩子们白天疯跑了一整天,这会儿已经电量耗尽,挨个窝在干草铺上昏昏欲睡。
王氏把几个小的安顿好,又拿棉絮给他们盖严实了。
纪明玉躺下去不到三息就睡着了,一只胳膊还搭在纪明涵肚子上。
纪明涵皱着眉头推了两次没推动,干脆认命地闭了眼。
小宝也躺下了。
他把竹编小桶放在枕头边,草蝴蝶别在衣襟上,皮哨子攥在手里。
纪黎宴在他旁边坐下来。
刚要伸手给他掖被角,小宝忽然睁眼,把皮哨子递到爷爷嘴边:
“爷爷吹一个。”
纪黎宴接过哨子,轻轻吹了一串音符。
哨声清亮,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像一只夜鸟在低鸣。
小宝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呼吸渐渐绵长,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甘蔗汁。
纪黎宴把哨子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放在枕边,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才起身走到院子里。
院中的火堆已经烧成了红亮的炭火,炭火的光映着院墙上的青苔。
火堆边围了一圈人,刘昶、张秉忠、孙茂德都在,还有一个面生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穿着半旧青布袍,眉眼清秀,正端着一碗鱼汤小口小口地喝。
见纪黎宴走过来,他放下碗起身行礼:“纪公爷,晚辈沈明远,原在平南关做个小吏。”
“因得罪了上峰被贬到岭南听用,今儿正好跟驿丞交接文书。”
“听说公爷的队伍在驿站歇脚,便冒昧过来拜访。”
纪黎宴示意他坐,自己在火堆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公子客气了,如今我已是庶人,不必称公爷。”
沈明远笑了笑,重新坐下:“在晚辈心里,公爷还是公爷。”
“晚辈从前在平南关时,听说过公爷当年在北境带兵的事迹,心里一直敬仰。”
纪黎宴摆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
孙茂德在旁边插嘴:“沈公子,你在平南关待过?”
“那前头的路你熟不熟?后头还有没有难走的路?”
沈明远想了想:“过了浈水,岭南腹地多是平缓丘陵,路不难走。”
“只是这一带雨水多,碰上连阴雨路就泥泞些,倒没有太大的险要。”
孙茂德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再翻山了。”
张秉忠瞥他一眼:“你今儿啃甘蔗的时候可没见你老胳膊老腿。”
“啃甘蔗跟爬山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发力。”
“张秉忠你......”
两人又开始日常斗嘴,沈明远看得一愣一愣的。
刘昶在一旁笑着解释:
“他俩就这样,一路吵到岭南,习惯了就好。”
沈明远也笑了,端起碗又喝了口汤。
纪黎宴拿树枝拨了拨炭火,随口问了一句:
“沈公子既在平南关做过吏,那对岭南各府的官员可熟悉?”
沈明远放下碗:“谈不上多熟悉,但各府的基本情况还是知道些的。”
“公爷...纪先生想问哪一方面?”
“咱们这支队伍里有好几家流犯,到了岭南各府会分散安置。”
纪黎宴说:
“我想提前打听打听,哪几个府的地方官好说话些,安置的时候能宽厚些。”
沈明远想了想:“要说宽厚,韶州的陈知府是个厚道人,对流犯一向不太为难,分田也按规矩来。”
“潮州那边刘同知性子冷些,但也不算歹毒。”
“倒是广州府的推官周大人,听说手段硬,对流犯管得严。”
纪黎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岭南府县众多,流犯如何安置多半看地方官的个人品性。
提前打听清楚了,到时候能少走些弯路。
孙茂德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了,凑过来问:
“那我呢?我这样的会被分到哪儿去?”
沈明远上下打量他一眼:“先生是户部出身?”
“对,户部的。”
“那多半会分到韶州或者循州,这两个地方缺管账的人手。”
“像先生这样有经验的,说不定能直接去做个书吏。”
孙茂德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岂不是还能吃上官饭?”
张秉忠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先把自个儿的账算清楚再说。”
“张秉忠你等着,我早晚让你刮目相看!”
火堆旁一阵笑声,连沈明远都跟着乐了。夜色渐深,众人散了各自歇下。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纪明玉又是第一个醒的。
她大概也学乖了,这回没学鸡叫,而是趴在窗口往外看了半天,回头冲屋里喊:
“娘,外头下雨了!”
果然下着细雨,南方的春雨绵密得像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氏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又躺回去了:
“下不大,让周大人发话再说。”
纪明玉等不及,自己穿了鞋跑到屋檐底下伸手接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掌心里润润的。
纪小宝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到屋檐下,跟纪明玉并排站着伸手接雨。
两个小人儿站成一排,掌心朝上,仰着脸看天。
纪明玉说:“雨是凉的。”
小宝说:“不是凉的,是温的。”
“明明是凉的!”
“我的是温的!”
纪怀平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伸手试了试:
“凉的。”
小宝不乐意了:“我的手暖和,所以雨到我手心里就变温了。”
纪怀平被他这逻辑噎了一下:“行吧你手暖和。”
雨确实不大,细细密密地飘了一阵就停了。
驿站的青石板地面被洗得发亮。
院子里的芭蕉叶上挂着一串串水珠,被初升的日头一照,亮晶晶的像缀了一树碎琉璃。
周彪从前院过来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雨停了,收拾收拾,今儿该上路了。”
两天的休整让众人都缓过劲来了,收拾起来手脚麻利得多。
纪家那几口大包袱重新捆扎好,孩子们挨个上了驴背的草筐。
纪明玉坐在筐里晃着腿,手里还攥着一截没啃完的甘蔗,拿它当马鞭挥来挥去。
队伍从驿站出发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第 440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财神小宝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