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10
财神小宝 · 6418 字 · 约 16 分钟
天光未亮透,土地庙外的竹林里便有鸟雀聒噪起来。
那动静实在不算小,叽叽喳喳的,像开了个早市。
周彪拎着鞭子从正殿里出来,对着竹林骂了一句“再叫把你们全烤了”。
鸟雀自然听不懂,叫得更欢了些。
纪明玉从干草堆里拱出来,听见鸟叫精神抖擞,张嘴就要“喔”一声。
被林氏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呜”。
林氏低头在她耳边磨着后槽牙:“再叫真不给你饭吃。”
纪明玉掰开她娘的手,喘了口气,小声说:
“我不叫了。”
林氏翻了个白眼,把她拎起来穿衣裳。
小宝倒是自己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枕头边的竹编小桶。
桶还在,他满意地捏了捏提手,又摸了摸衣襟上别着的草蝴蝶。
草蝴蝶睡了一夜有点蔫了,翅膀耷拉下来。
他赶紧拿手托了托,回头喊爷爷帮忙重新撑一撑。
纪黎宴正在殿门口蹲着洗脸。
说是洗,就是用凉水在脸上抹了一把。
冻得他直吸凉气。
听见小宝喊他,他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转身走进殿里。
小宝把蔫掉的草蝴蝶递上来,纪黎宴接过去重新折了两下。
把翅膀撑开。
又拿一根细草茎从中间固定住,蝴蝶便又精神抖擞了。
小宝小心翼翼地别回衣襟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饭是昨晚剩的杂粮饼,在火上烤了一遍。
饼子烤得外皮焦黄,掰开来冒着热气。
孙茂德从旁边探头过来,手里举着一小罐蜂蜜,眉飞色舞地显摆:
“昨儿在平南关买的,可贵了,花了十五个铜板。”
张秉忠正好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罐蜂蜜:“你买这个干什么?”
“蘸饼子吃啊!香!”
张秉忠无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孙茂德冲他背影喊:
“你等会儿别来蹭!”
张秉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饼子抹上蜂蜜果然香甜。
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分着吃。
纪明玉舔了舔手指上的蜜,眼睛都亮得像点了灯。
小宝也小心地咬了一口。
饼酥蜜甜,他嚼了嚼,把剩下那半块举到爷爷嘴边。
“爷爷咬一口。”
纪黎宴低头咬了一小块。
确实甜,齁嗓子眼那种甜。
他笑了一声,拍拍小宝的脑袋自己吃吧。
吃过早饭队伍上路。
今儿的路渐渐有了坡度。
丘陵连绵起伏,官道在山腰间蜿蜒,每拐过一个弯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
路边的树更高更密了。
树冠层层叠叠地搭在一起,把日头遮得只剩下筛子眼似的细碎光斑。
小宝趴在爷爷肩上看了一阵,忽然指着路边一棵树:
“爷爷,那个树有胡子。”
纪黎宴顺着他手指看去。
是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一绺一绺的,确实像胡须。
他说:“这是榕树,它的须子垂到土里还能长成新的树。”
小宝想了想,问:“那它是不是有很多孩子?”
纪黎宴乐了:“这么说也对,它的须子就是它的孩子。”
纪明玉在驴背上听见了,探着脑袋喊:“那我要当榕树的孩子。”
纪怀平在后头接话:“你当榕树的孩子得先长须子。”
“那我长!”
“你往哪长?”
“我揪根头发下来插土里!”
纪怀平被她噎得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摇头:
“你揪头发那是秃,不是长须子。”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着,前头的路忽然变窄了。
两边的山壁收拢过来,像是被人拿刀劈开的一道缝。
最窄处仅容一辆板车通过。
官道从这道石缝里穿过去,头顶能看见一线天。
周彪勒住马看了看:“这一线天,倒是个险要地方。”
他回头喊了一声:“都走紧些,别落单!”
纪黎宴把小宝放下来,改为牵在手里走。
石缝里风很大,呼呼地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小宝攥着爷爷的手,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条细细的天光,小声说:
“爷爷,天变成一条线了。”
“嗯,这叫一线天。”
“为啥叫一线天?”
“因为从底下看,天就剩那么一条线,跟丝线似的。”
小宝认真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路,踩着小碎步跟在爷爷脚边。
走到石缝最窄处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几只在崖壁上筑巢的野鸽子被惊飞了,翅膀扇起的风声把几个胆小的人吓了一哆嗦。
孙茂德缩着脖子往张秉忠身后躲,张秉忠回头白了他一眼:
“鸽子你都怕?”
“鸽子是不怕,但鸽子飞起来的声音它像那个...那个......”
“像什么?”
“像有人拿石头砸你后脑勺!”
张秉忠被他这比喻弄得哭笑不得,索性不搭理他了。
过了石缝,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山谷,谷底有溪流,溪边长满了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草。
那紫花密密匝匝地铺了满地,像一条紫绸子顺着溪流蜿蜒。
几个孩子立刻被那片紫色吸引住了,嚷着要下去看。
周彪看了看天色,难得痛快地一挥手:“下去歇一炷香。”
众人欢呼着往谷底跑。
纪黎宴牵着小宝慢慢走下去。
脚下的坡有些陡,他半扶半抱着孩子,一步一稳地到了谷底。
那片紫色小花近看更漂亮,花瓣薄得透光,风一吹便簌簌地抖。
小宝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朵花,花瓣在他指尖颤了颤。
他缩回手,抬头冲爷爷笑:
“软的。”
纪明玉已经撒了欢地在花丛里跑来跑去,把紫色小花踩倒了一片。
林氏是个怜香惜玉的,她在后头追着骂:“你踩花干什么!”
纪明玉边跑边喊:“我在飞!”
林氏一把揪住她的后领:“你飞什么飞,你踩坏了明年的花不长了!”
纪明玉被揪回来,乖乖蹲在花丛边,这回不踩了,改成拿手指头戳花瓣。
孙家那个小男孩也蹲在花丛边。
他比他妹妹胆子大些,敢伸手摘一朵了。
他摘了一朵紫色小花,举起来给他娘看。
年轻妇人正在溪边洗帕子,回头冲他笑了笑,说好看。
小男孩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别在他娘的发髻上,年轻妇人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小宝看见了,也揪了一朵紫色小花,噔噔噔跑到纪黎宴跟前,踮着脚尖往他衣领上别。
花太小,在衣领上待不住,刚别好就滑下来掉在地上。
小宝弯腰捡起来,又试了一次,还是滑。
他皱着眉想了想,把花塞进爷爷外袍的扣缝里,这回卡住了。
小宝满意地拍了拍手:
“爷爷有花了。”
纪黎宴低头看着胸口那朵歪歪扭扭的紫花,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看,爷爷戴着。”
孙茂德在溪边蹲着,拿手掬了捧水喝了一口,咂咂嘴:
“这水甜。”
张秉忠在旁边洗了个果子,咬了一口:“水甜是没污染的。”
孙茂德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哎,你看这花,像不像京城御花园里头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紫藤。”
张秉忠接话。
“对,紫藤,可御花园的紫藤没这么矮,这都是爬藤的。”
“这是野花,不爬藤。”
“那它叫什么?”
“不知道。”
孙茂德瞪他:“那你接什么话!”
张秉忠慢悠悠地啃着果子:
“我乐意接。”
歇了一炷香,众人重新上路。
出了山谷地势又平坦起来。
路边的田地里渐渐能看见水牛了,慢吞吞地拉着犁。
后面跟着戴斗笠的农人。
刘昶看着水牛感慨了一句:
“南边到底暖和,咱们京城那边牛还得圈着过冬呢。”
纪黎宴也看了看:“到了岭南,咱们也养头牛。”
“养牛耕地?”
“养牛耕地,顺带给孩子们骑着玩。”
刘昶乐了:“公爷您这打算够远的。”
“日子就得往远了打算。”
又走了大半日,前头路边忽然出现了几棵柚子树。
树上挂着青黄色的柚子,个头大得跟西瓜似的。
孙茂德第一个冲了过去,仰着脖子看那些柚子:
“柚子,这柚子真大!”
他伸手想摘,够不着,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气得他直跺脚。
纪怀平牵着驴走过去,从草筐底下摸出一根备用的长竹竿。
那是他路上折的当拐棍用的。
他拿竹竿对着树上的柚子捅了两下。
一个柚子晃晃悠悠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咚”一声。
孙茂德赶紧弯腰去捡,抱起来沉甸甸的,乐得合不拢嘴:
“这柚子得有三斤!”
张秉忠在旁边看了看,说:
“你这是摘人的果子,回头主人家来了怎么说?”
孙茂德理直气壮:“我买,我给钱!”
话音刚落,田埂那头果然走来个穿短褂的老汉,手里拎着一把锄头,远远地就喊:
“哎!你们干嘛呢?”
孙茂德赶紧把柚子藏在背后。
但柚子太大藏不住,半边屁股露在外面。
老汉走近了,看了看他们这一行人,又看了看孙茂德背后的柚子,笑了:
“摘柚子?”
孙茂德讪讪地把柚子拿出来:“老丈,这柚子多少钱?我买。”
老汉摆摆手:“不值几个钱,你们要吃就摘。”
“不过那树上的还没熟透,熟透的是黄的,青的酸。”
“你要吃,那边还有一棵早熟的,黄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棵树。
果然挂着几个黄澄澄的柚子,在日头底下泛着油亮的光。
纪黎宴带着小宝过去摘了一个黄的。
老汉拿了把镰刀,利落地把柚子剖开,露出里面白中透红的果肉,瓣瓣分明。
小宝凑近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老汉掰了一瓣递给他:“尝尝。”
小宝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酸甜适中,清香满口。
他瞪圆了眼睛:“好吃!”
纪明玉立刻凑上来要。
老汉掰了一瓣又一瓣,分给几个孩子。
孩子们捧着柚子肉蹲在田埂上啃,啃得满手满脸都是汁水。
纪黎宴跟老汉搭话。
老汉说他姓陈,这山脚下几亩地都是他家的。
种些柚子橘子甘蔗,日子过得不算富足但也不紧巴。
纪黎宴问他前头的路况,陈老汉说再走两天就到江边了。
过了江就算正式进了岭南地界。
说那江叫浈水,江面宽,但渡口多,船也多,过去不难。
纪黎宴心里踏实了不少,道了谢,又塞了十几个铜板给陈老汉。
老汉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队伍走时,几个孩子一人抱着半瓣柚子边走边啃。
连驴背上草筐里的纪明玉都边啃边晃脚丫子。
傍晚时分队伍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干净,街面上的青石板被水冲得发亮。
周彪找了间空置的义庄让众人歇脚。
义庄虽然名字听着瘆人,里头却宽敞,还带着个院子,院子里有口井。
王氏和苏氏打了水烧了一大锅,众人总算能洗把脸擦擦身上的汗。
纪黎宴坐在院子的石阶上,把那本岭南风物的杂记又翻出来看。
这书虽然纸张粗糙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内容实在有趣。
什么“岭南多果木,四时不绝”,什么“人言南风熏,草木皆带香”,什么“荔枝熟时,满山红云”。
他看得入神,小宝蹭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也跟着看那些字。
他认得的字不多。
只指着“人”字说这个我认得,又指着“木”字说这个我也认得。
纪黎宴便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教他:
“这个是山,这个是水,这个是云。”
小宝跟着念,念了几遍又指着“云”字问:
“云会飘,字也会飘吗?”
“字不会飘,但风来了书页会飘。”
“那风是字的朋友?”
纪黎宴被他这逻辑绕了一下,想了想说:“风是纸的朋友。”
“纸的朋友?”
“嗯,纸在风里能飞。”
纪明玉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忽然插嘴:“那我也是纸的朋友!”
纪怀平正在井边洗脸,听见这话从帕子后面露出半张脸:
“你怎么是纸的朋友了?”
“我会折纸船,纸船在水里能飞。”
“船在水里叫漂,不叫飞。”
“漂也是飞!”
纪怀平懒得跟她争了,把帕子拧干了搭在井沿上。
晚上义庄里生了两堆火。
一堆在正堂,一堆在院子里。
正堂那堆火旁坐着周彪和几个差役。
他们正喝酒吃肉,香气顺着穿堂风飘到院子里。
把孙茂德馋得直咽口水。
张秉忠坐在院子里的火堆旁,手里又翻出那本《诗经》,就着火光看得聚精会神。
孙茂德在旁边搓着手烤火,搓了一阵没忍住,凑过去看张秉忠的书页:
“你看啥呢?”
张秉忠把书往旁边侧了侧:“你看不懂。”
“我怎么看不懂?我也念过书的好吧。”
“你念的书都就着酒吃了。”
“张秉忠你......”
孙茂德鼓着腮帮子瞪了他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书早晚让火烧了。”
话音刚落,火堆里溅出一颗火星,正好落在书页上。
张秉忠眼疾手快一把拍灭了,火星在纸面上烫出个黄豆大的焦洞。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孙茂德:
“你再说一遍?”
孙茂德缩着脖子往后挪了三寸:
“我没说啥,火自己溅的,跟我没关系。”
纪黎宴坐在火堆另一边,听见这两人拌嘴,嘴角弯了弯没插话。
小宝靠在他怀里已经有些犯困了,眼睛半睁半闭,手里还攥着那半瓣没吃完的柚子。
柚子皮已经被他啃得坑坑洼洼的,果肉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纪黎宴把柚子皮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扔进火堆里。
柚子皮被火一燎,发出一阵清甜的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好闻得紧。
王氏把孩子们安顿好,又拿干草和棉絮垒了个挡风的小窝。
几个孩子挤在里面,你挨我我挨你,像一窝小兽。
纪明玉睡觉不老实,一条腿搭在纪明涵肚子上。
纪明涵皱着眉头把她腿推下去,没过一会儿又搭上来了。
纪明涵推了三回放弃了,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你腿是秤砣做的”,然后翻了个身。
纪小宝也躺进去了。
他把皮哨子塞在枕头底下,竹编小桶放在枕边,草蝴蝶别在自己领口。
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把他的柚子往爷爷手里塞。
“爷爷吃,小宝吃不完。”
纪黎宴看着那块啃得坑坑洼洼的柚子,心软得不行,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甜。剩下的明天吃。”
小宝满意地躺回去,蜷成一团很快睡熟了。
夜深了,纪黎宴抱着小宝回到屋里,把他放在棉絮上。
第二天卯时队伍上路。
走了半日,远远地便看见一条银白色的江横亘在前方。
水光接天,对岸的青山影影绰绰,像一幅淡墨水彩。
几个孩子哇地喊起来:
“江!好大的江!”
周彪勒马看了看,回头冲队伍一扬下巴:
“到了浈水渡,过去就是岭南地界了。”
渡口比想象中大得多,并排泊着五六条大船。
船身宽平,吃水深,一看就是专为摆渡人马车造的。
渡口边搭着一排凉棚,卖茶水卖干粮卖草鞋的小贩挤挤挨挨。
周彪跟船家谈好了价钱,一条船二十两银子包过去。
纪黎宴听了都替他肉疼,但面上不显。
分船过江时,小宝被抱上了第一船。
他没像前几回那样趴在船边看水,而是老老实实坐在王氏怀里,两只小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纪明玉倒是趴在船舷边伸着脑袋看江面,被林氏一把揪回来:
“掉下去喂王八。”
纪明玉缩回来,嘴里嘀咕:“王八吃鱼不吃小孩。”
“王八什么都吃。”
“那我咬它。”
林氏被她这话噎得直拍她脑门:“你属狗的啊?”
船缓缓离岸,江风扑面,带着水气和微微的腥味。
对岸的青山越来越近,山脚下一片平坦的土地上,已经能看见零零星星的房舍和农田。
小宝隔着江面望着对岸,忽然拽了拽王氏的袖子:
“奶奶,那边就是岭南吗?”
王氏点头:“是了,过了江就是。”
小宝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边的天比这边的蓝。”
王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像确实蓝一些。
她笑了笑:“南边的天都蓝。”
船靠了对岸,众人鱼贯而下。
脚踏上岭南的土地时,脚感跟北边的硬土不太一样。
湿漉漉的,软乎乎的,带着一股草木沤烂后特有的土腥气。
纪明玉踩了两脚,蹦了一蹦:“地是软的!”
纪怀平也踩了踩:“南边雨水多,土湿。”
纪明玉又蹦了两蹦:“那我可以在上面种花!”
“你种什么花,你连韭菜和葱都分不清。”
“那就种葱!葱开花也好看!”
纪怀平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转头跟林氏告状:“你看看你闺女。”
林氏头也不回:“你闺女,你自个儿教的。”
队伍在江边的空地上整顿。
周彪点了人数,又跟当地驿丞交接了文书。
驿丞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核对过文书后冲周彪拱了拱手。
说前头五里地有个驿站,空屋多,可以安置。
周彪谢过,挥手让队伍继续走。
驿站果然不小,前后两进院落,虽旧但结实。
周彪安排众人住下,说要在驿站休整两日再继续南行。
到岭南地界了,赶路的步子终于可以缓一缓了。
纪家分到了后院两间厢房,比之前在庙里挤着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王氏领着媳妇们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又在院子里搭了根绳子晾衣裳。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地跑了一阵,很快把驿站前前后后摸了个遍。
后院有棵芭蕉树,前院有口甜水井。
东墙根底下长着一丛不知名的野花。
西墙角蹲着一只三花猫,被孩子们吓得“喵”一声蹿上了屋顶。
纪明玉站在芭蕉树下仰头看那巨大的叶片。
叶片比她的脸还大好几倍,她伸手摸了摸,叶子凉丝丝滑溜溜的。
她转头喊:“娘,这个叶子能当伞!”
林氏正在晾衣裳,头也不回:“那你摘一片撑撑看。”
纪明玉踮着脚尖够不着,回头喊她爹。
纪怀平走过来一伸手就摘了一片,递给她。
纪明玉把芭蕉叶举在头顶。
芭蕉叶比她人还大,把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两条小腿在叶片下面迈来迈去。
小宝也跑过去要了一片,举在头上跟在纪明玉后面跑。
两个小人顶着芭蕉叶满院子乱窜,像两朵会跑的绿蘑菇。
孙家那个小男孩怯怯地站在旁边看,小宝跑过去分了他半片叶子,三朵绿蘑菇就变成了四朵。
因为纪明涵也凑了进来。
《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第 43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财神小宝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