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极道大会
毛家一刀 · 4264 字 · 约 10 分钟
仁和会三代目会长的宅邸不在港区,不在品川,也不在新宿。
它坐落在东京西郊一片私人所有的山林深处,从最近的公路下来需要沿着一条蜿蜒的碎石小道往上开将近二十分钟,途中会经过三道由私人安保公司把守的哨卡。
每一道哨卡都装有不间断录像设备,所有进出车辆的车牌都会被自动识别并上传至加密数据库。
这条路平时很少有访客——会长不喜欢被打扰,尤其在处理重要事务的时候。
宅邸本身是一座改建过的传统日式庄园,主屋的梁柱用的是树龄超过百年的秋田杉,木纹细密均匀,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很淡的琥珀色光泽。
庭院里的枯山水是请京都的老庭师专门设计的,白砂被仔细梳理出平行的波纹,环绕着几块从和歌山运来的青石。
青石上长着一层极薄的苔藓,是自然生长的,园丁每周只用喷雾器轻轻加湿,从不触碰苔面。
庭院尽头是一间独立的茶室,障子门半掩着,能隐约看到里面壁龛里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雪中孤舟。
会长此刻正坐在主屋二楼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很大,足有二十叠,三面墙都是落地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从江户时代流传下来的古籍和近代经济学的原版专着,有几本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已经褪色,但每一本都被仔细清理过,没有积灰。
朝南的那一面是一整排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山林层层叠叠的绿意,午后的阳光被树叶滤过之后变成极柔的淡金色光斑落在木地板上。
会长坐在窗前的紫檀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送到的合同草案——仁和会旗下不动产公司最近在港区收购了一栋旧写字楼,准备改造成酒店式公寓。
他正在用钢笔逐条审阅合同条款,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偶尔会在某个条款旁边用极小的字迹标注修改意见,字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压得很稳。
他今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发量还很多,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
脸上皱纹不多,只有眼角和嘴角有几道很深的纹路,是常年保持同一种表情——一种介于温和与审视之间的、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的表情——留下的痕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料子是旧式厚绢,袖口和领边有极细的暗纹,腰间系着一条茶色的角带。
整个人坐在阳光里,看起来不像一个掌管着关东地区庞大极道组织的会长,更像某个从帝国大学退休的老教授,正在批改学生的论文。
有人在门外轻轻叩了三下。
叩门声很轻很稳,每一下之间隔的时间刚好够一次完整的呼吸。
“进来。”
门被推开。
若头站在门口,对会长微微欠身,然后走进来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会长抬起头看着他,把手里的钢笔放在合同草案旁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有一阵子没见了。
上次你来还是上个月品川码头那批货的事——坐吧。”
会长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若头在椅子上坐下来。
会长把合同草案合上推到一边,从桌上拿起一只深棕色的烟斗,用拇指把烟草塞进斗钵里,划了一根火柴点着,烟雾从烟斗边缘慢慢溢出来。
他把火柴梗放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上次跟我提过,说港区那边有个从户亚留来的年轻人,把田村在老松町的项目搅得进行不下去。
后来又说黑泽在厂房区栽了跟头,第一组全灭。
再后来大杉在东京湾也输了。
都是同一个人。”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龙崎真——真龙会的会长。
他在东京湾一个人打穿了大杉四十二个人的防线。
大杉的人全部配了自动武器,海面上还有两艘巡逻艇上的狙击手。
四十二个人,只活着回来不到一半,还都是伤员。
大杉说,他亲眼看到龙崎真在散兵线上近距离躲掉了霰弹枪的射击,用单手打断了其中一个人的颈椎。
还有一个老兵——在自卫队服过役——说这个人的作战方式让他想起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八岐会。
人体实验。
‘黄泉众’。”
若头把大杉在码头上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会长没有说话。
他握烟斗的那只手停在半空中,烟雾从斗钵边缘往上飘,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切成一层一层的淡蓝色薄片。
过了一阵,他把烟斗放在烟灰缸旁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若头看着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发亮的山林。
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几栋正在施工的建筑——那是仁和会去年启动的一个度假村项目,刚完成基础结构,预计明年开业。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极道——这个词本身就已经过时了。
三十年前,关东的极道组织靠的是街头的拳头和码头的保护费。
二十年前,靠的是地下赌场和高利贷。
十年前,靠的是不动产。
现在警视厅对极道的监控越来越严。
山口组关东分部最近一年被突击搜查了好几次,他们的若头上周在品川被警视厅的人从办公室里直接带走。
关东联合去年因为暴力团对策法被冻结了好几个银行账户,现在连他们自己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就连睦会的井上那老狐狸,也开始把歌舞伎町的场子一个接一个地转让出去,开始做正经的餐饮和酒店生意。
你还记得昭和年代吗——那时候极道在街头打架,居民会关紧门窗;现在极道在街头打架,第二天就上热搜。
时代变了。
地下野蛮发展的时代,注定要过去。”
会长转过身看着若头,把手里的烟斗轻轻放在桌上。
“所以我们也要变。
关东剩下的几大极道,想法都差不多。
山口组关东分部把他们的码头物流公司包装成了合法的国际贸易企业,关东联合把手里最值钱的几块地皮通过多层持股的方式转到了境外注册的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睦会井上那老狐狸——你知道他现在在银座开的那家怀石料理店,米其林二星,主厨是京都老铺出来的,每天只接待二十位客人,预订已经排到好几个月后了。
井上对外从来不说自己是极道,他的名片上印的是‘株式会社睦餐饮文化代表取缔役’。”
他从书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是仁和会旗下所有合法企业的年度财报汇总。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了一下最下面那行加粗的数字。
“我们仁和会现在的主要收入,已经不是保护费和地下赌场了。
不动产开发、酒店经营、医疗器械进出口——这些合法产业去年占了全部收入的大半。
剩下那部分,品川码头那边的物流和港区几家酒吧的抽成,我打算在未来几年内逐步缩减,直到全部关停或转让。
所以我把台前的事交给我自己——和银行打交道、跟区役所谈项目审批、在东京商工会议所跟那些老董事们碰杯喝酒,这些是我来做的。
而地下的事——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谈的事,那些必须在阴影里处理干净的事——交给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继续扮演极道的角色,而我必须站在阳光下。”
“我明白。
所以田村在港区搞强拆的时候,我一直没拦他——因为那是地下手段,是若头的职责范围。
但龙崎真这个人,他不只是拆了田村的场子,也不只是打穿了大杉的防线。
如果他真的和八岐会有关系——那我们现在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外来的极道新人了。”
会长听到“八岐会”这三个字时,握着烟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在烟斗壁上轻轻摩擦了两下,发出极细微的木料摩擦声。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杯沿停在嘴边,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看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着若头,语调比之前更慢更沉。
“八岐会。
你确定吗。
大杉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他当时刚被人打穿防线,在码头上看着自己带去的兄弟一个一个倒下去,这种时候的判断容易被恐惧放大。”
“大杉跟了我很多年,他不是那种会被恐惧放大判断的人。
他在码头上跟我通话的时候,虽然手还在抖,但描述的细节非常具体——移动轨迹、出手方式、对弹道的预判,每一条都和他平时汇报作战结果时一样精准。
而且那个认出八岐会传闻的老兵,在自卫队服役时接受过情报分析训练,他不是被吓坏了随便说的——他是反复看了龙崎真的移动轨迹之后才开口的。
他说那个人的速度和反应时间,完全不符合正常人体的生理极限。”
会长把烟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若头看着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发亮的山林。
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久到墙角的落地钟敲了一声闷响,书桌上的茶杯里茶汤已经彻底凉透,杯沿上结了一圈极薄的茶垢。
“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
若头皱起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片地区我们就放弃了?
田村在老松町投入了大量前期成本,拆迁许可证、建筑规划、开发商合同——全都签好了。
如果现在放手,等于把这些全部拱手让给真龙会。
港区的地块不是随时都能拿到的,这次放手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条街罢了。
港区的地块虽然稀缺,但仁和会不缺这一条街。
我们手里在品川还有好几个在建项目,在港区还有好几栋写字楼正在出租,在千叶那边还有新拿下的物流园区。
老松町的损失会被其他项目的收益消化掉,伤不了筋骨。
但八岐会——如果龙崎真真的和八岐会有关系,那么他主动离开港区只是迟早的事。
如果不主动离开——我会再联系你。
在这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再去碰真龙会的任何东西。
包括老松町,包括歌舞伎町那家酒吧,包括港区别墅区里龙崎真身边任何一个人。”
若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半拍,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让声音能传到窗边。
“八岐会的事,如果查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大杉还躺在医院里,他的副队长死了,其他人也死了。
那些受伤的,有的脸上全是玻璃碎片,有的膝盖被打碎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这些人,不能白死。”
会长没有回答。
门被推开又被合上,若头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会长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山林依旧安静,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枯山水的白砂上投下斑驳的金色光斑。
惊鹿在庭院里“咚”地敲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弹了很久才消散。
他踱步走到书房的另一侧,推开一扇通往私人露台的玻璃门。
露台不大,只放了一张藤编的小圆桌和一把椅子,但视野极好——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山脚下那片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东京市区。
远处新宿的高楼群在暮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再远处是东京湾灰蓝色的海平面,海天一色,分不清界限。
他双手撑着露台的栏杆,站在高处俯瞰着整座城市,山风把他和服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龙崎真——这个人到底是谁。
户亚留那个地方一年前还是一潭死水,山王会关内占山为王几十年,九龙集团把控城东的经济命脉,结果一年之内全部覆灭,接手的是同一个人。
现在这个人又出现在东京,从港区到东京湾,从月影会到仁和会,他已经连续搅动了这片土地里每一个角落的沉寂。
他转身走回书房,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我觉得,是时候开一次极道大会了。”
会长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语调平稳得和刚才在合同草案上批注修改意见时一模一样。
窗外的夕阳正一寸一寸地沉入远处的楼宇轮廓线下,把他站在落地窗前的剪影拉得又长又暗。
《东京:开局神选,三天制霸铃兰》第 96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毛家一刀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