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兽潮退，法兽臣服

灰白色的光柱贯穿天地，暗红色的天穹被撕开一道长达百里的裂口。裂口边缘，混沌法则与蛮荒法则激烈碰撞，发出如同星辰爆碎般的轰鸣。

裂谷底部。

叶尘的一拳将法兽核心所在的空间彻底打穿。炽热的岩浆被混沌之气蒸发成虚无，周围的岩石化为流沙，整条裂谷在剧烈震动中不断崩塌。法兽的嘶鸣声尖锐到极致，已经不是恐惧，而是痛苦。

那颗暗红色的晶体上，一道道裂纹飞速蔓延。法兽的本体在岩浆中剧烈扭曲，时而是人形，时而是巨兽，时而是一张巨大的嘴，最终它蜷缩成一团，开始疯狂地向裂谷更深处逃窜。

“想走？”

叶尘眸光一寒，混沌钟飞出，迎风化为千丈巨钟，朝着法兽逃窜的方向轰然镇压而下。灰白色的钟身砸入岩浆之中，激起万丈赤浪。法兽的退路被截断，混沌钟垂下的万道混沌气如同一道道锁链，将它牢牢钉在岩浆与岩石之间。

“别杀我！”

法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真实的惊恐。它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超然物外的从容，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叶尘落在它身前百丈处，右拳上灰白色光芒未散。混沌道种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与天上的灰白光柱遥相呼应。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你的同伴，他们现在正在被我的兽潮围杀。”法兽快速道，“杀了我，那些凶兽会失去约束，完全陷入狂暴，到时候连我也无法控制。你的同伴再强，也不可能在无穷无尽的凶兽海中撑过去。”

叶尘的神识立即扫向裂谷上方。果然，裂谷两岸的战斗已经达到白热化。苏婉清的战旗金光虽然依然耀眼，但范围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林霄的剑域更是从百丈缩到了五十丈。独孤求败还在天上与飞行凶兽缠斗，但剑气已经不如先前凌厉。秦无双和白泽的身影被凶兽群层层包裹，白泽的万妖之祖威压虽然还在，但那些被血月强化过的凶兽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畏惧。

“你在威胁我？”叶尘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威胁，是事实。”法兽的语气急促而诚恳，“你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候选人都强。但你再强，也护不住所有人。这第三关的设计，本来就不是让单人闯关，而是考验团队。你们小队很强，但其他人呢？我已经感应到，在东边三千里外，有两个候选人已经被兽潮撕碎了印记，淘汰出局了。”

叶尘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法兽没有说谎。这第三重天关的兽潮强度远超预期，尤其是血月异变之后，凶兽的数量和等级都在疯狂提升。如果不是他们小队足够强，换做普通的候选人，早就团灭了。

“你想怎样？”叶尘问。

“我臣服。”法兽毫不犹豫地说，“我把我的法则核心交给你，你炼化它，就等于控制了这整个第三关的凶兽。然后你可以命令兽潮退去。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叶尘盯着它，目光如刀。这头法兽狡诈无比，能在第三关存活无尽岁月，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存在。它主动交出法则核心，背后未必没有图谋。

“你的核心有问题。”叶尘没有贸然答应，“我看得出来，那枚暗红色晶体里的力量，有一部分不属于你。”

法兽沉默了。几息之后，它才开口：“你很敏锐。不错，我的核心确实被动过手脚。你看到天上的血月了吗？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强大的存在留下的手段。它将一缕法则之力种入我的核心，让我成为这第三关的看守者，同时也让我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什么存在？”叶尘问道。

“深渊。”法兽的声音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是深渊本体的分化子体之一。那东西在无数纪元前就渗透进了试炼之地，试图篡改试炼的规则。我的核心被它种下了‘血月咒印’，每到试炼开启，血月升起，我就会被强迫驱动凶兽去虐杀候选人。”

叶尘的瞳孔微缩。深渊的手段，竟然在无尽岁月之前就已经渗透到了这里。这和他在第一、第二关中发现的情况相互印证，看来深渊对主宰试炼之地的渗透，远超想象。

“既然你被血月咒印控制，又怎么敢说把核心交给我？”叶尘冷冷问道。

“因为你的混沌大道。”法兽的声音陡然变得亢奋，“你的混沌之力可以炼化万物，包括深渊的咒印。我刚才与你交手，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混沌内天地展开的时候，血月咒印明显松动了。你完全可以将咒印炼化掉，还我自由。作为交换，我将兽潮的控制权交给你，并且帮你找到被深渊控制的那几个候选人的位置。”

叶尘心念飞转。法兽所说，他最多只能信三分。但这第三关的局势确实紧迫。如果继续和法兽纠缠下去，等他杀出去的时候，队友们恐怕已经出现伤亡。苏婉清再强，也有力竭的时候。林霄、秦无双、白泽都在被无穷无尽的凶兽消耗着。

“把你的核心交出来。”叶尘做出了决断，“但别耍花招。如果你敢在炼化过程中做手脚，我的混沌钟会第一时间将你镇压到形神俱灭。”

“好。”法兽这次干脆利落。

那团暗红色的光芒从岩浆深处浮出，缓缓飘到叶尘面前。它的体积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那颗遍布裂纹的核心晶体在其中缓缓旋转。叶尘看到了核心深处的确有一道暗红色的符文，那符文与天上血月的形状一模一样，散发着诡异的邪气。

“血月咒印。”叶尘伸出手，混沌本源凝聚在掌心，形成一个小型的混沌漩涡。他小心翼翼地探入法兽的法则核心，混沌之力如游丝般缠绕上那道暗红色符文。

嗡！

一股强大的意志从咒印中爆发出来，直冲叶尘的神魂。那意志阴冷、贪婪、带有无尽的吞噬欲望。叶尘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无尽深渊之中，万万千千张嘴巴在撕咬着一个已经破碎的世界，那些嘴巴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轮暗红色的血月。

“深渊的子体。”叶尘认出了这道意志的来源。这和他在第二关幻境中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他的混沌道心轰然运转，灰白色的光芒从神魂深处爆发，将这缕深渊意志包裹、炼化。

“哼！”叶尘冷哼一声，混沌道印在眉心显现。那是混沌海意志赐予他的印记，可以调用部分混沌海本源之力。这缕深渊意志虽然强大，但在混沌海的威压面前如同蝼蚁。不到三息，那道暗红色的符文就在混沌之力的炼化下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法兽浑身一震，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长鸣。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法则之光。虽然依然带着蛮荒的气息，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邪恶与扭曲。

“自由了……无尽岁月……终于自由了……”法兽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哭泣又像是狂喜。

叶尘没有放松警惕。混沌钟依然悬在法兽头顶，牢牢锁定着它的一举一动。

“现在，履行你的承诺。”

法兽控制住情绪，核心中分出一缕纯净的法则光丝，飘向叶尘。叶尘以混沌之力炼化这缕光丝，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神念与这整个第三关的天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看”到了裂谷上方正在浴血奋战的队友们，看到了裂谷两岸无边无际的凶兽群，甚至还看到了远处那些正在逃亡的候选人。

“兽潮，退！”叶尘的声音通过法则联系传遍了整片天地。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疯狂冲击的凶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按住，同时停了下来。它们的瞳孔中血红色的狂暴光芒迅速消退，恢复了些许清明。然后，在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恐惧驱使下，它们开始退却。不是溃散，而是有序地退向远方，把裂谷两岸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成了！”林霄的声音从神识中传来，带着疲惫和惊喜，“兽潮退了！那些畜生退了！”

叶尘从裂谷底部升起，重新落回地面。混沌钟缩小到巴掌大小，悬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苏婉清第一个迎上来。她的战旗已经残破，金色的光芒黯淡了大半，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她上下打量着叶尘，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刚才冲进裂谷，我差点……下次不许再这样一个人冲在最危险的地方。”她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

“下次带你一起。”叶尘握住她的手，微笑道。

“这还差不多。”苏婉清哼了一声。

众人陆续聚拢过来。独孤求败从天上落下，一袭白衣已经被兽血染成了暗红色，但剑意依旧凛冽。林霄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臂上，深可见骨。秦无双的轮回瞳已经恢复正常，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白泽的金光黯淡了许多，右臂无力地垂着，像是被某种剧毒侵蚀。时灵儿倒是最轻松的一个，她全程没有直接战斗，只是维持空间感知和短距离传送，但精神消耗也不小。

“大家都没事吧？”叶尘问。

“死不了。”林霄咧嘴一笑，扯动了伤口又嘶的一声。

“别逞强。”苏婉清瞪了他一眼，从空间法宝中取出丹药分给众人。

白泽看着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收服了法兽？”

“算是吧。”叶尘没有隐瞒，“它主动臣服，把兽潮的控制权交给了我。”

白泽目光一凝，沉默了几息，然后微微点头：“你比我想象的更强。能收服法兽的人，在这三十六名候选人中，绝对不超过三个。”

“多谢白泽兄之前的提醒。”叶尘朝白泽拱了拱手。

白泽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在这试炼之地，帮你就是帮我。深渊候选已经在暗中猎杀候选人了，我们若是不联手，迟早被逐个击破。”

“你已经知道深渊候选的事了？”叶尘神色一动。

“我也是偶然发现。”白泽低声说，“就在你们被兽潮围困之前，我感应到西南方向有两道候选人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不是被凶兽所杀，而是被人为抽取了试炼印记。那股力量残留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深渊。”

叶尘的目光沉了下来。果然，深渊候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三明一暗，从进入试炼之地开始就潜伏在暗中，等候选人们被凶兽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出手，果然是打着渔翁得利的算盘。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叶尘做出决定，“休整之后，我们主动出击，把深渊候选揪出来。”

“好。”众人齐声应道。

叶尘看向裂谷深处，法兽的气息还在。他想了想，在心中传音：“你跟着我。需要的时候我自会找你。”

“遵命，我的主人。”法兽恭敬的声音在叶尘心中响起。作为臣服的代价，它的核心已经被叶尘炼化了一缕，成为了叶尘在这第三关的“眼睛”和“工具”。虽然叶尘并不完全信任它，但至少在对付深渊候选这件事上，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叶尘带着众人向东走了五百里，找到了一处被山岭环绕的山谷。山谷中有潺潺溪流，正是他们之前判断的“水脉”。不过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水脉，分明是一条由天然混沌灵脉汇聚而成的灵河，河水清澈见底，河底铺满了混沌灵石原矿，浓郁的本源之力从河面蒸腾而起，形成一层薄薄的灵雾。

“这里就是法兽说的水脉？”林霄一步踏进灵雾中，深吸一口气，满脸舒坦，“这哪是水脉啊，简直就是一条灵脉宝藏！这河水里蕴含的本源之力，都赶上我吸一个月的灵石了。”

“少吸点。”独孤求败踢了他一脚，“这灵脉的本源之力太浓郁，吸多了容易撑爆你的经脉。”

“知道了知道了。”林霄嘴上应着，手却已经伸进河里捞了两块灵石原矿塞进怀里。

叶尘没空理会他们的小动作。他让时灵儿在山谷周围布下时空感知阵法，防止深渊候选偷袭。又亲自在灵河旁开辟了一片临时营地，把苏婉清等重伤员安排在最中心的位置。

“三十天。”叶尘盘坐在灵河之畔，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默默计算着，“已经过了七天。还剩二十三天。在试炼结束之前，必须解决深渊候选，否则后患无穷。”

“主人。”法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感应到西北方向六千里处，有一个候选人被深渊子体袭击了。对方有三人，配合默契，一击得手就立刻撤退。那个候选人的试炼印记被夺走了。”

“六千里外。”叶尘豁然站起，“灵儿，能锁定具体位置吗？”

“我试试。”时灵儿闭上双眼，时空之力如同潮水般向西北方蔓延。几息之后，她睁开眼睛，脸色微变：“那个方向确实有空间波动的痕迹，但我感应不到具体位置。对方使用了一种很诡异的遮蔽手段，像是用深渊之力扭曲了周围的时空法则，我无法穿透。”

“果然是深渊的手段。”白泽走上前来，“之前在第二关的时候，我就发现有几个人的行踪飘忽不定，总能在关键时刻消失。当时还以为是他们修行的功法特殊，现在想来，那是深渊之力的‘渊隐术’，可以隐藏于时空缝隙之中，寻常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那怎么办？”林霄皱眉，“总不能干等着他们打上门来吧？”

叶尘走到营地中央，示意众人围拢过来。他从混沌内天地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暗灰色的晶石，大约拇指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光芒。

“这是什么？”秦无双问。

“法兽核心中剥离出来的一缕深渊气息。”叶尘说，“被我炼化之后，它已经失去了深渊的意志，但还保留着深渊的本源频率。只要对方使用深渊之力，我就能通过它感应到具体位置。”

叶尘将晶石抛入空中，混沌钟飞出，将晶石吞入钟口。钟身微微旋转，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嗡鸣。几息之后，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白色光线从钟口射出，指向西北方。

“有了。”叶尘眼中精光一闪。

“走。”苏婉清站到他身旁，战旗已经重新凝成，金色光芒比之前更盛。

“等等。”叶尘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众人，“不是所有人。林霄、秦无双、白泽，你们留下来休整。尤其是秦无双和白泽，你们的消耗都很大，轮回瞳和万妖之祖血脉都需要时间恢复。”

“你什么意思？”秦无双皱眉，“想撇下我们？”

“不是撇下。”叶尘平静地说，“那三个深渊候选的实力不俗，而且很可能还有其他后手。我需要留下足够的力量保护营地。灵儿也必须留下，她的空间感知和传送阵是营地的最后一道防线。独孤前辈和婉清跟我走。”

“我不留下。”白泽突然开口，“这件事关乎到万妖之祖的血脉尊严。深渊子体对我也怀有杀心，我迟早要与他们一战。秦无双的轮回瞳确实是追踪和克制深渊的利器，但你的混沌钟已经能代替这个功能。林霄可以留下，他需要养伤。”

林霄一听就炸了：“白泽，你什么意思？老子这伤算什么？小师兄，让我去！”

叶尘看了看林霄，又看了看白泽，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决定：“林霄留下。你的剑域虽然强，但在空间不稳定的环境中发挥有限。白泽，秦无双，你们跟我走。灵儿，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霄张嘴想争辩，被独孤求败一把按住肩膀。

“别闹。”独孤求败说，“这一战不是意气之争。你的剑域需要稳定的空间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对方有渊隐术，你去了也抓不住。”

林霄张了张嘴，最终闷闷地闭上了。

“等我回来。”叶尘拍了拍林霄的肩膀，然后朝时灵儿点了点头，“灵儿，营地的防御拜托你了。如果我们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带林霄和伤员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们。”

“嗯。”时灵儿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凝重，“你们小心。”

叶尘、苏婉清、独孤求败、白泽、秦无双五人化作流光，沿着灰白色光线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的蛮荒大地被血月照得透亮，五道身影在天际线上划出五条清晰的轨迹。

飞行不到三千里，叶尘便率先感应到了前方异常。

“前方八百里，有战斗波动。”叶尘的神识传音在众人心中响起，“很微弱，像是刚结束不久。”

“过去看看。”独孤求败身形加速，一马当先。

八百里对他们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不过转瞬之间。五人落在一处碎石滩上，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碎石滩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断裂的兵刃、崩碎的山峰、被烧焦的大地，还有几滩血迹。但诡异的是，没有尸体。

“试炼印记被夺走之后，人不会死，只会被传送出试炼之地。”白泽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前闻了闻，“这血有生机，人应该活着。但他是一瞬间被制服的，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一个人？”叶尘问。

“一个。”白泽笃定地说，“而且实力不弱，至少是仙帝后期。否则也不会留下这么激烈的战斗痕迹。”

“仙帝后期都没能逃脱……”苏婉清的目光在周围扫视，“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了战斗。”

叶尘走到碎石滩中央，闭上双眼，混沌道心沉入周身百丈范围的空间。他运转混沌大道，以那枚深渊气息晶石为引，试图感应空间中残留的渊隐术痕迹。

“在这里。”他突然睁开眼，看向左前方三十丈处的一块空地。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叶尘的混沌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褶皱，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经过。

“跟上我。”叶尘身形一闪，朝着那个方向追去。众人紧随其后。

追了大约五百里，叶尘在一处枯死的巨树前停下。这棵巨树高约千丈，早已枯死不知多少万年，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几根扭曲的枝丫。灰白色的光线从混沌钟中射出，直指树干。

“在树里。”

白泽二话不说，一掌拍出，万妖之祖的神力化作金色的兽爪，轰然拍向枯树。然而兽爪在距树干还有十丈时，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黑色光幕挡住。那光幕漆黑如墨，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深渊中的暗流。

“找到了。”秦无双低喝一声，轮回瞳骤然开启。六道虚影在他瞳孔中高速旋转，一束灰白相间的瞳光射向黑幕，直指其法则节点。

“在那里！”秦无双伸手指向黑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节点，“那是渊隐术的破绽！”

叶尘闻声而动。混沌轮回拳轰出，灰白色的拳印精准命中秦无双所指的节点。黑幕剧烈震颤，裂缝从节点处蔓延开来，迅速扩大。

“给我破！”

叶尘第二拳轰出。黑幕应声而碎，碎块飞溅的瞬间，三道黑影从树干中射出，分三个方向逃遁。

叶尘五人同时动身。

叶尘追向正前方那道黑影，混沌钟在头顶旋转，万千混沌气化作一张巨网，朝着黑影当头罩下。黑影速度极快，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试图用渊隐术躲避追捕。但叶尘的混沌钟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无论他怎么躲，都逃不过混沌气的覆盖范围。

“定！”

叶尘右手一握，混沌气网骤然收紧。那黑影被缠住，挣扎了几下之后，显出了真身。他的身体被黑色烟雾笼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烟雾中闪烁。

“叶尘！”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你追得倒快。不过，想抓住我还差了点。”

他猛地转身，手中凝聚出一柄漆黑的匕首，朝着混沌气网狠狠一割。那匕首竟是由纯粹的深渊之力凝聚而成，锋刃所过之处，混沌气竟然被切开了数道口子。

“深渊之刃。”叶尘眼神一凛，右手探出，混沌钟化为三尺大小，挡在身前。匕首击中混沌钟，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钟身纹丝不动，那把深渊之刃却被震得寸寸碎裂。

黑影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身形再次消失。

叶尘冷哼一声：“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想奏效？”

混沌道印在眉心显现。灰白色的光芒从叶尘体内爆发出来，四面八方的空间如同被煮沸的水一般剧烈翻滚。混沌大道与时空法则交织，将他周围千丈范围的空间全部锁定。这是叶尘在混沌源湖洗炼之后悟出的新手段——混沌领域。

领域之内，他就是唯一的主宰。深渊之力、渊隐术、空间遁术，全部失效。

黑影从虚空中跌落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他眼中的猩红色变得更加浓烈，胸口剧烈起伏。他不是叶尘的对手，从头到尾都不是。

“说，你们一共多少人？”叶尘一步一步走向他，混沌领域不断收缩，将对方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不足十丈。

“呵呵。”黑影笑了，声音尖锐而刺耳，“你以为抓住我就能阻止我们？叶尘，你太天真了。我只是三只猎犬中最弱的一只。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包围？”叶尘眉头一皱。

“第三关的三十天，你以为是用来让你们慢慢收集内丹的吗？”黑影笑得越来越大声，“这三十天，是我们收割猎物的盛宴。第一重天关淘汰五个，第二重天关淘汰七个。第三重天关，目标是淘汰十五个。你们所有人，都是猎物。”

叶尘的心猛地一沉。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这意味着深渊候选的计划已经推进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白泽和秦无双也先后赶到。白泽手中提着一个昏迷的黑影，秦无双的轮回瞳锁定着最后一个逃窜的方向。

“都抓住了？”叶尘问。

“逃了一个。”秦无双脸色凝重，“但我已经锁定他的大致方位。”

“审问。”叶尘看向昏迷的黑影，“先问出他们还有多少人、藏在哪儿。”

白泽将那个黑影扔在地上。秦无双催动轮回瞳，一道灰白色的瞳光射入黑影的眉心。几息之后，黑影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随后猛然睁开眼，瞳孔中满是惊恐。

“问吧。”秦无双说，“轮回瞳可以照见他的灵魂，说谎会承受灵魂灼烧之苦。”

叶尘蹲下身，盯着黑影的眼睛：“你们在第三关有多少人？”

“四个。”黑影的声音沙哑，“三个猎杀者，一个‘眼’。我们只是执行者，‘眼’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眼’在哪？”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看着我们，一直在看着我们。猎杀者完成任务后，他会主动联系我们。”

“你们最终目的是什么？”

“杀你。”黑影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叶尘，你是我们最优先的目标。‘眼’说过，只要杀了你，诸天万界的气运就会崩散一半。你的身上，承载着这一纪元的希望。杀了你，就完成了任务的一半。”

叶尘缓缓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

就在这时，时灵儿的声音突然通过神识传来，带着紧急与慌乱：“叶尘！不好了！营地遭到袭击！”

叶尘的脸色骤变。

“走！”

他顾不得审问，身形冲天而起，朝着营地方向全速返回。苏婉清、独孤求败、白泽、秦无双紧随其后，一个个脸色铁青。

叶尘将速度催动到了极限，混沌钟在身前开路，将空间都撞得扭曲。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喉咙。

“灵儿，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叶尘……是深渊之子……是冥渊！”时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干扰着，“他好强……林霄已经……啊——！”

声音戛然而止。

叶尘脑子嗡的一声。他的速度再次暴涨，体内混沌本源疯狂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将天地都劈成两半。

“等着我！谁都别死！听到没有，谁都别死——！”

五道流光如五道流星般穿过被血月照亮的夜幕。夜幕之下，他们来时的方向，一道漆黑的深渊裂口正在缓缓张开，吞没了半个天空。

冥渊，到了。

第100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