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深渊之子

五道流光划破被血月浸染的夜空，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愈合。叶尘冲在最前方，混沌钟在头顶疯狂旋转，灰白色的光芒将前方千里虚空照得通明。他的神识已催动到极致，如潮水般向营地方向涌去。

营地毁了。

距离越近，叶尘的心越沉。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亲手布置的营地外围阵法已经支离破碎，时灵儿布下的时空屏障也碎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深渊气息，那种阴冷、贪婪、充满吞噬欲望的味道，和他在法兽核心中炼化的那一缕如出一辙。

“再快点！”叶尘低吼一声，混沌本源在体内燃烧，速度硬生生又拔高了三成。他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白线，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但苏婉清的速度丝毫不比他慢。她的背后展开一对由金色战意凝聚而成的光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空间涟漪。叶尘传音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灵儿不会有事。”苏婉清的声音传入叶尘耳中，沉稳而笃定，“她有时空神族的血脉，没那么容易被人伤到。”

叶尘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时灵儿最后那句话——那个被硬生生截断的“啊”字像一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八百里的距离，在他们全速飞行下不过几个呼吸便已跨过。

但当叶尘看清山谷中的景象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离开不过一个时辰，原本如世外桃源般的山谷已经面目全非。那条混沌灵河被拦腰截断，灵气蒸腾的河水四散飞溅，将两岸的草木尽数摧折。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灰烬。时灵儿布下的时空阵法碎片散落一地，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而在山谷正中央，一道漆黑的裂口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道裂口约有三丈宽，形状不规则，边缘不断有黑色的液滴滑落，如同某种活物在缓慢地开合。裂口深处是纯粹的黑暗，任何光线靠近都会被吞噬殆尽。裂口周围百丈范围内，连血月的光芒都无法照入，仿佛那片区域已经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那里。”秦无双的轮回瞳第一时间锁定了裂缝，“那个人就在里面。还有……我看到了灵儿和林霄的气息，他们在裂口深处！”

“什么？”叶尘的心头猛地一紧。

“活着的。”秦无双迅速补充道，然后眉头紧皱，“但他们的气息正在变弱，被某种东西压制着。”

叶尘没有再问，身形一晃便朝那裂口冲去。但还没靠近，裂口突然剧烈扩张，从三丈膨胀到数十丈，一股磅礴的深渊之力从中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黑水，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叶尘脚步一顿，混沌领域瞬间展开。灰白色的光芒与蔓延而来的漆黑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之中。

“出来。”叶尘沉声道，“堂堂深渊本体分化的子体，躲在裂缝里算什么本事。”

裂口中传出一道笑声。那笑声空洞而悠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紧接着，一道人影从裂口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形高瘦，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面容生得极为俊朗。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猩红色的瞳孔中，漆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透露出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残忍。

“叶尘。”冥渊开口，声音温和得近乎诡异，“我等你很久了。”

“他们在哪里？”叶尘没有心情和他废话。混沌领域不断扩张，试图压迫对方的活动空间。

冥渊微微一笑，抬起右手。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被黑色锁链层层缠绕，如同困在茧中的萤火。

“你是在问这只小老鼠吗？”冥渊五指一合，那团光芒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挣扎。

“灵儿！”

叶尘一眼便认出了那团光芒的气息。那是时灵儿的时空本源！这个混蛋，竟然将时灵儿的时空本源从体内抽出，用深渊锁链束缚在掌心之中！

“放了她！”苏婉清怒喝一声，战争大道化作一道金色枪芒，朝着冥渊狠狠轰去。

冥渊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一道黑色光幕凭空出现。金色枪芒轰在光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光幕纹丝不动，只是表面泛起些许波纹。

“战争大道。”冥渊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苏婉清，“倒是少见。不过，你的大道还太嫩了。”

“少废话！”

白泽已经现出半兽形态，浑身金光耀眼，右臂化作一只巨大的兽爪，携带着万妖之祖的神力，狠狠拍向冥渊。秦无双的轮回瞳也同时锁定冥渊，灰白色的瞳光射向他的眉心。

独孤求败更直接，一剑斩出，剑二十四中的第十五剑化作一道滔天剑河，带着斩断天地的剑意朝着冥渊倾泻而下。

面对四人的联手攻击，冥渊的嘴角甚至没有收起笑容。他的身体表面涌出大量黑色烟雾，那烟雾浓稠如墨，将他的身形完全吞没。四道攻击轰入黑雾之中，却像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太弱了。”冥渊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这就是万界最强候选人的水平？秦无双，你的轮回瞳如果只有这点火候，那还是早点挖出来送给我的好。”

秦无双闷哼一声，倒退了一步。他的轮回瞳与冥渊的力量碰撞时，感受到了一种碾压性的反馈，如同以卵击石。

黑雾散去，冥渊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他左手提着那团束缚着时灵儿时空本源的光球，右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得令人绝望。

“你叫冥渊？”叶尘向前迈出一步，混沌领域内的灰白色光芒骤然暴涨，周围的黑雾被强行压缩，发出“嘶嘶”的蒸发声。

“是。”冥渊应道，“深渊本体分化出的第七子体。万噬皇是第一子体，也是最大的那个。我排行第七，所以你们可以叫我……七公子。”

“谁管你叫几公子。”叶尘冷声道，“把灵儿和林霄还回来，否则，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山谷。”

冥渊歪了歪头，似乎对叶尘的威胁毫不在意。他抬手将束缚时灵儿的光球抛了抛，那团灰白色的光芒在其中微弱地闪动着，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她还没死。”冥渊漫不经心地说，“作为时空神族的后裔，她的本源对我有些用处。所以我留了她一命。至于那个用剑的小子……”

冥渊抬手指向身后的裂口：“他也在里面。你如果想救他们，可以进去。”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叶尘冷冷道。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冥渊耸了耸肩，“这是事实。我之所以没有立刻杀死他们，就是为了引你回来。现在你来了，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他举起右臂，掌心向上。那团束缚着时灵儿的黑色锁链突然收紧，光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如同一声微弱的惨叫。

“你！”叶尘怒吼，身形暴起，一拳轰出。混沌轮回拳运转到极致，拳印上浮现出轮回磨盘的虚影，灰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山谷。

冥渊终于收敛了笑容。他左手一翻，一道漆黑的漩涡出现在身前。那漩涡由纯粹的深渊之力凝聚，内里幽深到了极致，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无。拳印轰入漩涡，恐怖的力量在漩涡中心炸开，周围十丈的空间直接被震成了碎片。

但冥渊的身形只是晃了一晃，那道漩涡将混沌轮回拳的力量尽数吞没，随后缓缓消散。

“不错。”冥渊点了点头，“难怪法兽会栽在你手里。你的混沌大道确实有点东西。可惜，还差了一点火候。”

他说得轻松，但眼尖的叶尘注意到，冥渊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一拳，他并不是完全无伤。

“你的深渊之力，也不是无懈可击。”叶尘踏前一步，混沌领域再度扩张，灰白色的光芒凝聚成九条锁链，从九个方向朝冥渊封锁而去。

“有点意思。”冥渊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看来你炼化了法兽核心中那缕深渊气息，对我有了一定的抗性。不过……”

他五指一握，抓住束缚时灵儿的锁链，高高举起。

“你再动一步，我就捏碎她的本源。一个时空神族王族的本源，在深渊中可是稀罕物。我不想浪费，但如果逼急了我，我也不会手软。”

叶尘脚步一顿。那些混沌锁链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推进。

“你想怎样？”叶尘的声音低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冥渊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才是谈判该有的态度。”他将那颗光球放下，锁链稍微松了松。光球中的灰色光芒稍微明亮了一些，叶尘似乎听到了时灵儿虚弱的呻吟声。

“很简单。”冥渊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交出法兽的核心。那东西对你们没用，但对我有特殊意义。第二，你跟我走。用你来换这两个人。只要你答应，我立刻把他们放了。”

“不可能。”苏婉清几乎在第一时间开口。她挡在叶尘身前，目光凌厉如刀：“叶尘不会跟你走。”

“苏婉清。”冥渊的视线转向她，带着一丝玩味，“我知道你。战争女神的传承者。你很在乎他，对吧？那正好，你可以和他一起走。”

“我要先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叶尘忽然说。

苏婉清转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和反对。

叶尘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冥渊：“你把灵儿和林霄带出来，让我确认他们还活着。否则，你就算拿灵儿的本源威胁我，我也只能赌你不敢杀她。毕竟，时空神族王族的本源，确实稀罕。”

冥渊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叶尘的话。几息之后，他嗤笑一声：“也罢。让你确认也无妨。”

他转身朝裂口一挥手。那道漆黑的深渊裂口缓缓张开，两个身影从其中跌落出来，摔在地上。正是林霄和时灵儿。

林霄的伤势极重，浑身是血，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剑意几乎溃散。时灵儿比他更糟，人已经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到透明，几近透明。

“叶尘……对不起……”林霄勉强抬起头，嘴唇翕动，“他们……太强了……”

叶尘的眼眶一瞬间红了。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够了。”叶尘的声音嘶哑，“你说的条件，我都可以考虑。但在那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冥渊挑眉。

“你是深渊本体的第七子体，对吧？”叶尘缓缓抬起头，眼中暴射出凛冽的杀意，“那么，万噬皇和深渊本体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冥渊的脸色第一次微微变了。他没想到叶尘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和我们之间的交易无关。”冥渊沉声道。

“有关系。”叶尘向前一步，混沌领域随着他的情绪剧烈翻腾，“因为我要知道，我即将杀死的人，在深渊中究竟是什么分量。”

话音未落，叶尘动了。

他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冥渊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右拳上，混沌本源燃烧到了极致，一层灰白色的火焰覆盖在拳头上，那火焰中蕴含着混沌钟全力灌注的力量。

“混沌轮回拳，第二式——轮回熔炉！”

一拳轰出，天地变色。

冥渊脸色大变，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黑色锁链和深渊漩涡同时出现，试图吞没这一拳的威能。但这一拳与之前截然不同。叶尘已经通过法兽核心中的那缕深渊气息，彻底解析了冥渊的深渊之力构成。这一拳的力量，恰好与深渊漩涡的吞噬频率相反，如同正反两极的对撞，不是被吞噬，而是碰撞、湮灭！

轰隆！

白光与黑光在两人之间炸开。山谷中央的整片空间都被炸成了真空，周围百丈内的一切都被震成粉碎。冥渊的身影在爆炸中急退，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暗红色的鲜血从洞中涌出。

“好算计。”冥渊抹了一把胸口的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气，“你从一开始就在拖延时间，暗中分析我的力量构成。”

叶尘没有接话，只是再次冲向冥渊。他的战术很简单——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既然“轮回熔炉”能对冥渊造成伤害，那就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击杀，救回林霄和时灵儿。

“可惜，你还是太慢了。”冥渊忽然一笑，捏碎了手中某种无形的法印。

叶尘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但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山谷四周的天空中，血月骤然变得更加明亮。暗红色的光芒像洪流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山谷笼罩。而那光芒落下的方向，正是叶尘、苏婉清、白泽、秦无双和独孤求败所在的位置。

“第三关的压制，从来都只是针对候选人的。”冥渊的笑声在红光中越来越远，“法兽虽然被你收服了，但血月咒印的后手，可不止它一个载体。”

红光入体，叶尘只觉浑身一沉，体内的大道法则运转骤然迟滞，混沌本源的流动也变得晦涩起来。苏婉清更是在第一时间支撑不住，闷哼一声，半跪在地。白泽和秦无双也纷纷受到影响，脸色一片潮红。

“血月诅咒。”冥渊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以三十天为限，越是接近最后期限，血月的压制就越强。你以为第三关真的只是单纯的兽潮关？它真正的意义，是把你们的修为压缩到极限。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要等到今天才动手？若是在第一关，我还真未必敢同时面对你们五个。”

叶尘咬紧牙关，混沌道印在眉心浮现，试图调动混沌海本源之力来对抗血色诅咒。但冥渊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差不多了。”冥渊举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纯粹由深渊之力压缩而成的黑色光球，“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你敢！”林霄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左臂以剑指代剑，一道剑芒朝着冥渊斩去。

“林霄！不要！”叶尘大吼。

冥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一道黑色气劲激射而出，打在林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撞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上。林霄闷哼一声，陷入昏迷。

紧接着，冥渊将黑色光球高高抛起。光球升到半空，骤然膨胀，化作一轮漆黑的太阳，将山谷中的一切笼罩其中。

“就先从你开始吧。”冥渊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叶尘。”

黑色太阳轰然坠落。

叶尘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还能调动的混沌本源全部注入混沌钟内。灰白色的钟身光芒大盛，化为千丈巨钟，朝着那轮黑日狠狠撞去。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山谷都被掀翻。时空阵法、灵河、山壁、草木，一切都被夷为平地。烟尘散去后，叶尘半跪在一片废墟之中，混沌钟缩小到只有一尺大小，黯淡无光地悬浮在头顶。他浑身浴血，双臂上布满了漆黑的裂纹。

“叶尘！”苏婉清强忍着血月诅咒的压制，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了他。

“我没事。”叶尘咬着牙站起身来，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冥渊也在喘气。刚才那一击，对他自己的消耗同样巨大。但他明显比叶尘更好。他站得笔直，嘴角依然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很强。”冥渊评价道，“在我见过的候选人中，你能排进前三。但可惜，这里是我的主场。”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叶尘：“再来一次，你猜你还能不能接住？”

叶尘没有回答。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血月诅咒的压制让他的实力至少下降了三成，而冥渊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从血月中获得了某种增幅。此消彼长之下，正面对抗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不能打。”叶尘低声对身边的苏婉清说，“找机会走。”

“要死一起死。”苏婉清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会死。”叶尘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声音来自裂口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冥渊神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裂口。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裂口深处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照亮。那光柱中带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时空之力。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小手从光柱中伸出，缓缓抓住了裂口边缘。

是时灵儿。

她半跪在裂口边缘，浑身笼罩在灰白色的时空之光中，瞳孔中已经没有了焦距。但她的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苏醒，那力量古老、沧桑，如同沉睡了一个纪元的神只。

“灵儿？”叶尘失声。

时灵儿缓缓转过头，看向叶尘。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叶尘……时空逆转……快走……！”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光，将叶尘、苏婉清、白泽、秦无双、独孤求败和林霄六人全部笼罩。冥渊试图阻止，但时空逆转的力量已经启动，那种力量超出了深渊之力能够束缚的范围。

“不！”冥渊怒吼，深渊之力疯狂涌出，试图打断时空逆转。但时灵儿的身形已经变得半透明，她的时空本源在光柱中剧烈燃烧，以近乎自毁的代价发动了时空神族的禁忌神通——时空逆转。

“灵儿！停下！”叶尘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时空逆转的包裹。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时灵儿最后一次望向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轻极浅的微笑。

“活着。”

白光暴闪，六道身影从山谷中消失不见。

冥渊站在空荡荡的山谷中，看着那渐渐消散的灰白色光柱，许久没有说话。

“时空逆转……燃烧本源么。”他冷笑一声，“和万噬皇一样，都是让人作呕的牺牲精神。不过，逃得了一次，逃不了三十天。”

他转身走入深渊裂口，身影消失不见。

山谷中恢复了死寂。只有地面上残留着的血迹，和那漂浮在空中的几缕灰白色光丝，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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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

叶尘重重摔在一片陌生的地面上。他第一时间翻身而起，目光疯狂地在四周搜寻。

“灵儿！灵儿在哪里？”

苏婉清从旁边爬起来，同样脸色惨白。白泽和秦无双狼狈地倒在不远处。独孤求败抱着昏迷的林霄，眼神凝重。

没有时灵儿。

叶尘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上天际，疯狂地释放神识，向四面八方扫去。五百里、一千里、两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时灵儿的气息，没有任何她留下的痕迹。

“不可能……不可能的……”叶尘喃喃自语，落回地面时，脚步虚浮，险些摔倒。

苏婉清扶住了他。她的眼眶通红，但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灵儿不会有事的。”苏婉清的声音在颤抖，“她有时空神族的血脉，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尘闭上了眼睛，双拳紧握到指节发白。他想起了时灵儿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和那个极轻极浅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坚定与释然。

“时空逆转是时空神族的禁忌神通。”白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沉重的气息，“她以王族血脉为引，燃烧了大量时空本源。如果她还活着，一定被时空乱流卷到了某个极远的地方。如果……如果她的本源消耗过大……”

他没有说完。

叶尘霍然睁开眼，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怒火。他转身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回试炼之地。找到冥渊。杀了它。然后，找到灵儿。”

“好。”苏婉清毫不犹豫地应道。

“算我一个。”白泽说。

“我的轮回瞳可以辅助追踪。”秦无双也站了出来。

独孤求败拍了拍林霄的脸，将他唤醒。林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周围后，猛地坐起来。

“灵儿呢？灵儿怎么样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没有人回答他。

林霄沉默了几息，然后咬着牙站起来，左手按在剑柄上。

“我去。”

叶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五个人，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头顶是一轮从未见过的蓝色月亮。他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距离试炼之地多远，也不知道时灵儿是否还活着。但他们每个人眼中，都只有一个目标。

叶尘握紧混沌钟，抬头望向天际。血月的光已经被甩在身后，但这并不是结束。

“冥渊。”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将这两个字烙印在灵魂深处，“等着我。”

第10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