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待兴

直到所有人散去，鸿璐才最后一个走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鸿璐迈过门槛，脚步忽然一顿，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一下。游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

希斯克利夫关切地问：“没事吧？”

鸿璐稳住身形，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辛克莱看着他，略感意外地说：“第一次看见鸿璐先生这副模样呢。”

罗佳跟着附和：“是啊，鸿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像变了个人似的。”

鸿璐轻轻笑了一下，回答：“小时候经常看着奶奶处理政事，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些吧。”

这时，贾丘走上前来，子贡跟在他身后。

贾丘看着鸿璐，依旧面无表情地开口：

“贾宝玉。我本还有些许疑虑。但看到你今日之举，我也可放下心来。”

子贡在一旁掩口轻笑：“不渴望不老不死的家主……以及一分为三的权力……鸿园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真是令人期待。”

鸿璐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贾丘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番话中的离别之意。

“丘大哥，你要走了么？”

贾丘没有否认。

“小指已然礼崩乐坏。与颜回会合后，我将前往梁山泊，和墨家展开几场谈判。之后前往q公司。”

＜小指？＞

浮士德低声说：“贾丘先生，果然是小指的人。”

贾丘微微颔首：“没错。我打算置身于小指，以仁为本，进而图变。”

子贡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贾丘耳边，压低声音：“主公，还有一事。虽说目前仍属于推测……但情报表明，贾元春与薛家、史家等鸿园反叛势力均为一丘之貉。”

贾丘却摇了摇头。

“无妨。”

他的目光越过鸿璐，落在游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最后，他看着但丁。

“原本我有些事想要嘱托。但现在看来已无必要。”

“无论是怎样的情况，只需以自己的方式开辟道路即可。”

鸿璐问：“您以后也要继续漂泊吗，大哥？”

贾丘颔首：“我计划周游都市，与各巢的首领面谈。”

“大哥……”

贾丘没有让他说下去。径直转身，衣袍带起一阵微风。

“保重。”

子贡朝众人微微欠身，跟上了贾丘的步伐。

…………

路上，贾丘忽然问子贡。

“子贡啊，对于贾宝玉的决策，你意下如何。”

子贡掩面回答：“理想虽好。却过于幼稚。”

“即便他们可以保持初心，可到了未来，谁能保证权力不会遭欲望腐蚀呢？届时，所谓的三权只会相互掣肘，一事无成。”

贾丘却说：“但起码有了改变。短期内，鸿园亦会焕然一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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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暂时不用再受暗杀的威胁，众人终于可以安心回到怡红院。

游诺打开一间房间的门，良秀躺在床上，仍旧昏迷不醒。

游诺找上罪人：“先前没有机会提问。良秀为何会昏迷？”

但丁摇头：＜我们也不清楚……＞

之后，但丁让以实玛利将桥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包括良秀拔出天杀星刀对抗雷横，雷横将暗金子弹装填进天退星刀，一己之力镇压了在场所有的罪人，最后贾丘相援。

李箱终于得以提问，眉头微蹙：“天杀星刀……还有天退星刀……究竟是何物？”

其他罪人同样用好奇地目光看过来。

游诺淡淡回答：“小指的星刀，顾名思义，是由坠落于都市的星辰铸成的遗物，各自有不同的效果。”

“至于良秀所持有的天杀星刀，我略有耳闻。其属于五指，具有类似概念焚化炉的能力。”

希斯克利夫不解：“挥舞这把刀还会把自己整晕过去？”

游诺摇头，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

鸿璐歪了歪头：“可能是惜春吧。”

他走过去，拉开门。果然是贾惜春、卫、王照三人。

鸿璐微笑起来，目光越过他们，望了望空荡荡的街道。

“原来是惜春和王照哥哥啊。无言哥哥没来吗？”

王照讪讪一笑：“无言他……得知无尘前辈的死讯后，就一直在家中未曾外出。连刚刚的朝会，都未参与。”

鸿璐的目光微微一暗。

“关于这件事，我之后会单独和无言哥哥聊的。”

他顿了顿，看向惜春和王照。

“那你们呢？”

惜春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大喊：

“哥哥！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吓！”罗佳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海苔都掉在了地上。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她还是迅速把海苔拾起，吹了几口气后重新塞入口中，嘴里呢喃着：“唔……删秒原折删秒原折……”

鸿璐歪了歪头，满脸无辜：“我闯祸了吗？”

惜春的拳头默默攥紧。

“哥哥还准备装下去吗？明明你自己最清楚了……当上家主第一天，就推翻了鸿园上百年的制度，还把属于自己的权力一分为三，甚至连辔头都交出去了！”

“哥哥本就势单力薄，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动作，真不怕四大家族合力把你推下台吗？”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就算你有游诺前辈撑腰，身边还有这些奇怪的人……可你到底还是只有一个人啊！”

说完，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灼灼地盯着鸿璐。

鸿璐却没有争辩。他只是微笑，声音轻柔。

“谢谢惜春愿意为我着想。”

惜春的表情僵住了半秒。然后叹气。

“哥哥，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这件事真的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最起码……元春姐姐，她即便看在老太太和游诺前辈的份上不敢明面与你对抗，也一定会暗中有所行动，甚至不惜联合q公司。”

“……而且，哥哥和游诺前辈会一直留在鸿园吗？”

“等你们离开后，就算老太太会站在你这一边，可只凭借家主权力的三分之一，她真的能抵抗四大家族的代表吗？”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罗佳嚼海苔的声音源源不绝。

鸿璐眨了眨眼。然后笑着回复惜春说：

“惜春，你说的这些，我也或多或少考虑过。”

“但是，正如我刚刚在殿内所说，我的能力不足，并且不会长久待在这里。所以，将权力分出去，是必要的。”

“至于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也和顾问聊过一些了。”

“尽管可能会有许多问题……但在短期内，只要奶奶和四大家族的代表都能支持我，就好了。”

惜春皱起眉头，声音里满是不解：“怎么会呢……四大家族的代表怎么会支持哥哥呢？无论是元春姐姐也好，还是薛姨妈也好……”

鸿璐轻轻点头。

“嗯。所以，她们不能成为四大家族的代表。”

惜春愣住了。

“除了她们，谁还能当这个代表呢？”

鸿璐慢慢地说：“惜春，在我的设想中，这四位代表必须是有能力、有担当，发自内心希望鸿园变好，关爱百姓，可以站在我身边的人。”

惜春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家族中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鸿璐笑着看向她。

“有啊。惜春，你不就是吗？”

“……？”

“惜春，我希望你可以成为贾家的代表。”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