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预谋的暗杀

“伤亡人数共一百五十八人，除远山小姐之外，整艘潜艇无人生还。”

风见裕也统计完人数之后，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降谷先生和拉莱耶先生，还有你们说的颂帕完全不见踪影。远山小姐的情绪怎么样？能接受问询吗？她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我可以的，”远山和叶有些不自在地从服部平次怀里出来：“但是，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

“拉莱耶离开的时候向琴酒射了一箭？”柯南震惊：“琴酒是什么反应？”

远山和叶为难地摇摇头：“我只记得他一伸手就把那支箭夹住了，后来拉莱耶拉着我就跑，我也就没有回头看。当时人鱼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以我们的速度早就被那个男人追上了。”

柯南光是想象当时的情景就觉得牙疼：“所以，你们没有被琴酒追上，反倒被秘密公安抓起来了是吗？”

远山和叶点头：“嗯，我们也就跑出了四五公里的样子吧，就被秘密公安和颂帕堵住了。还有.......”她窥了眼风见裕也的表情：“那些人不仅一直称呼拉莱耶为利娇酒，而且说安室先生杀了之前被俘虏的公安。”

风见裕也快要被关于颂帕的各种各样的情报绕晕了：“既然颂帕是大冈前首相的人，那潜艇里的惨案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反正，总不可能是拉莱耶和安室先生做的。”远山和叶斩钉截铁：“他们本来想拷问拉莱耶，但拉莱耶只挨了一拳就晕过去了，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任何暴力！”

柯南抿唇，他从来没有那么感谢过拉莱耶那个不按时注射特效药就会失去呼吸的病，这就意味着秘密公安没办法对他用刑，否则他不敢想象拉莱耶经受野蒲道雄那样的折磨会怎样。可是......没有药的拉莱耶到底还能撑多久呢？

风见裕也压下担忧：“那降、安室先生呢？你是什么时候看到他的？他当时状态怎么样？”

远山和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安室先生是在拉莱耶被带走之后来的，他身上穿着潜水服，带着面罩，喂我吃了点东西，说组织的人会来，等黑衣组织和潜艇上的人打起来才是救我出去的最佳时机，然后他就去找拉莱耶了，至于有没有找到......我不知道。”

“风见先生，”海上保卫厅的人在几步外站定：“控制室有发现。”

风见裕也扫过柯南和服部平次：“他们都是当事人不用回避，你直接汇报。”

“是，”海上保卫厅的军官道：“根据我们的排查，潜艇内的最高决策人是前自卫队高级军官今井健一，控制室内有一台技术极为先进的医疗舱，内容物我们已经取样，室内经历过一场打斗，我们在里面提取出两个人的血迹，已经确定分别来自今井健一和降谷零。”

风见裕也：“能还原现场吗？”

那人摇头：“医疗舱里的液体淌了一地，没有办法还原当时的现场。不过，医疗舱没有破损，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我们从里面发现一根断掉的银色长发，拉莱耶先生应该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

“至于今井健一的尸体......”海上保卫厅的军官为难道：“由于潜艇里的人不知为何产生了互相攻击撕咬的症状，至少十几具尸体的面容都是肉眼无法辨别的，尤其是储藏舱外的其中一具尸体，应该是下颚先受到枪击，面部被轰烂，然后又遭到他人的......”

他顿了顿，难以抑制地反了下胃：“啃食。除了主躯干外基本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服部平次和柯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储藏仓里有什么？”

军官见风见裕也没有反对，回答道：“是一排被子弹打漏的液压罐，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还需要检测。”

柯南皱眉：“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让皮肤接触到里面的气体或者直接嗅闻，那应该是大冈家的人从地下基地里带出来的毒气。”

风见裕也和军官一脸在在短时间内接受大量信息反应不过来的茫然：“还有毒气？我立刻通知下去让大家注意！”

“嗯，”服部平次简单介绍了一下伊莲娜的死法：“之前在岛上.......不过看他们的死法，这种毒气和伊莲娜中的那种应该不一样。”

远山和叶猛然想到自己晕厥前在排气口看到的红雾：“就是那个毒气！是那个毒气把潜艇里的人变成这样的！”

她一拍脑袋：“刚才太害怕我都忘了，我本来是清醒着在等安室先生的，结果排气口里面冒出了一片红雾。我因为那片红雾晕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门外就变成那个样子了。”

柯南飞速将线索连到一起：“液压罐上被子弹打漏，门口的人被啃食异化，也就是说，并不是安室先生或者颂帕释放的毒气，而是潜艇里的人自己打漏的。可是，如果他们本来就知道罐子里的毒气的用处，又怎么会主动打漏罐子？这与自杀无异啊！”

远山和叶为难地摇头：“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她回过神才发现，现在除了服部平次和柯南外，所有人都自动离她三米远，甚至还有人已经在举枪戒备：“你们这是做什么？”

“远山小姐，”风见裕也抬手制止后面的军官的枪口：“如果真如你所言，潜艇里的人是因为红雾才发生异变，那你为什么没有变化呢？”

*

“介意我问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

安抚好自己的“小宝贝们”，颂帕结束打坐，眯着眼睛看向坐在晨光里的银发青年。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枕在他膝上的金发男人的一头软毛，眼睛却心不在焉地看向远方。

拉莱耶淡淡道：“如果你真的介意问出来冒昧的话，根本就不会开口——说吧，我看心情回答。”

“他，”颂帕点了点安室透：“和那个叫琴酒的男人，你更在乎哪一个？”

拉莱耶扫他一眼：“我们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的狼狈为奸，不是一起熬夜聊八卦的高中生，况且，我们还没熟到这个份上，”

颂帕耸肩：“好吧，我们换一个话题——你治不好他中的毒，对么？”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接受不了你的血，也等不到药剂研究出来的那天。你看到潜艇上那些人的样子了，他中了大冈手里那种叫‘共喰’的毒气，能坚持到来潜艇找你已经是极限。一旦他醒过来，就会和潜艇上的人一样，变成会攻击你的食人怪物。”

“你想说什么？”拉莱耶没有抬头。

“所以，需要帮助吗？”一只多足虫从颂帕的手腕里爬出：“反正你放着不管他也会死，不如趁现在把他变成一只真正的，不会伤害到你的宠物——这是我给合作者的礼物，不会另收费。”

拉莱耶轻笑：“你是想再试一下自己的蛊和这种毒能不能兼容吧。”

颂帕坐到他身边：“你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来历么？你的血能让那个孩子免疫我的蛊，而大冈家用‘人鱼’制出来的毒也让这个人排出了我的线虫。降头师相信，世间万物都是有联系的，哪怕是看上去毫无相似之处的，内在也有一定的联系，何况是，你和‘人鱼’本来就有这么多的巧合。”

“异想天开。”拉莱耶嘴上这么说，实际却并不是不佩服颂帕——这个人的坏毋庸置疑，但他的智慧绝不逊于他的坏，而且敢想敢干，仅凭掌握的一点情报，他竟然已经猜到了真相。

这样的人......杀了，真的有点可惜。

“真的不想试试吗？”颂帕继续诱惑。

“不想。”拉莱耶的手在安室透头上微微一滞：“他不会愿意的。”

银发青年轻轻一叹，像是在说安室透，又像是在说自己：“如果可以，谁又想成为一个怪物呢？”

颂帕收回虫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嘴上却道：“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让大冈信成的孙女活着离开这座岛。”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女孩，就算一时上头做出了背弃家族的事，等她在外面吃到了苦头，想通了她之前的优渥都是来自于谁，你以为她还会站在正义这边吗？”

“天与地的落差，可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能受得了的。你就不怕她半路反悔？”

拉莱耶笑了：“怕啊，所以我又给她添了一把火。”

颂帕微愣：“你......”

“大冈信成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如果事情注定不能挽回，背弃家族的大冈红叶反倒是大冈家唯一能安全脱身的，所以他根本不会去杀一个真假未知的大冈红叶。”

拉莱耶看了一眼在强效镇定剂下还在昏睡的岛袋君惠：“但是，一件早就被人打好底子的事，就算那个人不去做，只要这件事发生，被蒙蔽的受害者也会自动将罪行归咎于他。”

“而我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

滨松基地——航空自卫队静冈县滨松驻屯地，靠近东海道走廊，是京都与东京之间少数能让非定期直升机申请紧急补给的军用节点。赤井秀一和红叶到达那里时，天色已经大亮，海盐和灰烬的气味被内陆干燥的风取代，基地周边的草坪被晨光照成极淡的黄绿色。

“先生，小姐，直升机的油量不够了，我们需要在这里换一架飞机。”驾驶员下了飞机：“请稍候，新的飞机马上就到。”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手却已经握上了扳机——就在下车的那一刻，他看见补给站方向有两辆涂装不统一的轻型越野车正从机库后方缓缓开出。车顶没有警灯，但坐在副驾驶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短波通讯器。滨海基地今天轮值的空军士官站在塔台旁边朝他们挥手。

“稍等我一下。”赤井秀一对没什么反应的大冈红叶道。

他左手握枪，右手把门拉开一条缝，贴着机身朝跑道南侧的水泥停机坪走。风从他身后吹来，把直升机旋翼搅起的气流往外推。他将身体藏在一辆越野车后观察，只见那辆车上下来的人果然已经开始朝补给站方向跑，或者说，大冈红叶的方向。

——海上保卫厅里果然有大冈家的人通风报信！

赤井秀一来不及细想，第一枪已经从跑道东侧的旧机库上方打来，子弹擦过直升机尾梁，在距离红叶不到一臂的地方崩出一小团火花！

赤井秀一返身冲回机舱，用身体把红叶整个人压到座椅下方，同时用右手把舱门用力拉上。第二枪打穿了驾驶舱门玻璃，玻璃碎片落在红叶手背上，第三枪打在他脚边的舱门滑轨，弹头跳开，溅起一小片金属碎屑。

赤井秀一用左臂把大冈红叶往座位底部按，右手单手持枪还击。他先朝跑道边的消防水罐车打出一串点射，把水罐外壳打穿，让喷出来的水雾在晨光里形成一片短暂的视觉屏障。然后他借那点水雾的遮蔽，把红叶从地上拖起来，贴着机身快速移动到机库方向的死角。

远处枪声没有停，子弹在水泥地上打出几串白痕。赤井秀一压着红叶蹲在起落架后方，把枪换到左手，重新用右手换弹匣。

滨松基地的枪手不是普通杀手，他们知道从高处压制直升机侧翼，也知道避开旋翼正面，专门打机身尾部，那里没有装甲，是任何人跑出来都会暴露的路线。

赤井秀一没有和他们对射太久，机库西侧停着另一架民用涂装的直升机，机身上没有军队标识，但舱门敞开，旋翼在低转速下微微转动，像刚完成一次检查。他判断那是有预谋的接应，也可能是枪手的退路。于是他决定不再等，直接拉开直升机货舱侧门，把机舱里一个金属工具箱用力甩到跑道上！

枪手们本能地朝工具箱开枪，趁这空当，他带着大冈红叶沿直升机尾梁方向冲出去，一面还击把枪手的注意力引向相反方向，然后带着大冈红叶绕到那架民用直升机后方，将她推了进去。然后直接加大旋翼转速，把直升机从停机坪上硬拉起来！

尾桨卷起的碎草和机油桶盖子飞起来，打在一个追得最近的枪手脸上。直升机离地后，枪声又响了几响，这次没有打中机身，只打在跑道尽头的防滑条上。

“他们是爷爷派来杀我的吗？”大冈红叶忽然开口，眸中尽是悲凉：“那，他们不会只来一场。”

赤井秀一拿出手机，拨通羽田秀吉的电话：“啊，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