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这一章的数字很尴尬啊，不管想讲什么都是在骂人有没有

按地界看，绘青所在的位置很尴尬。

在东洲和西洲的夹缝里，要往蜀中去，却不得不过一直有所争议——争议东洲西洲何为南方地界代表——的西洲首府：门南。

门南这地方，说实话很复杂。

西洲又有一简称为“西桂”，与被称为“东粤”的东洲不同，此处临海之处不多，所处的地界也尴尬，和东洲区别最大的，便是处事方式——东洲讲务实，西洲讲仁义。

而车夫如今，是到了门南的城门前，堪堪停下脚，对官兵点头哈腰起来：“送仨人进城，望批。”

“批你嘿。”官兵直言不讳，上来就骂，“送的什么人？啊？你自己睁开那个嗨臭眼看一下？这不通报？”

“不报。我说的。”绘青肿着眼，“有什么意见吗？没有的话就先撤下去，少讲脏话，多办事情。事后让你们升官发财。”

“丢。劲。”一个守卫说，“我姓韦，大人您到时候直接讲...”

“闭嘴！能记住你都得了，还依依妖妖？”另一个守卫骂着，拉开大门，“请进。”

于是绘青便跟着车，入了门南。

“一路也乏了，今日在这歇息。”车夫说，“我听说这城南有个西关，那儿的鸡...啧啧。腿长胸还大。我得去放松放松。”

“你他妈收着点！孩子还在！”大叔骂。

“哎呀，稻士大人什么不懂。得了，我往西关去，到时候啊，你们要怎么样，跟我就没关系了。次日启程，啊？”

“你去你的。我得找地方歇脚了。稻士姑娘看着也累了。”大叔说。

于是车夫往那所谓的西关去，一路无话。

直到到了地方，那车夫放了车，找了个旅店去停，才把车安顿好了，自己跑去逍遥快活。

“到南门了。”大叔下了车，“姑娘，你可有钱？”

“还有很多。”绘青一边说，一边下了车——可下完，车了，该再如何，她便不知了。

去住个店？

去休息一晚？

然后呢？明天怎么办？

她抛下了杏子，一路赶往蜀中，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还有什么？

她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天黑了，我们往旁边躲躲...你走之前不是带药了吗？先处理一下...你会不？”杏子把女人扶到了一边的杂草地，“我可不清楚稻华的地图。你知道我们在哪吗？”

“东洲。”女人大喘着气，自己掏出绷带来给自己绑了一圈又一圈，“东西洲相近，但是...咳，这里应该是东洲。西洲的话，村子更多，人也更野蛮点。这里的草木茂盛，一点看不出离村镇更近的感觉。东洲人口多聚集在城镇，村子不多。”

“你怎么能确定？”杏子问。

“因为这里村子不多啊。你看，这灌木杂草的。多是没有人砍过割过。”女人咳了一声，“若是西洲，这可不会这般没有被采撷的痕迹。”

“那可坏了。说明我们离村镇很远。”杏子说。

“并非。你看这些草木。它们看着可不是什么野蛮生长的。有人管过，但管到一半，没理了。”女人说，“草木和人一样的。不去割，不去清理，长得高了，就会盖住很多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杏子问。

“东洲西洲，本质一样的。看重宗族，对祭祀是很上心的。但要是草木过剩，说不定连祖坟都找不到了。这里的草木，并没有太过茂盛，也没有太过稀疏..最近，是三四月出头，正好是稻华的‘清明’，也就是祭祀的好时节。目前还没有人来祭祖，那就说明我们在这待着，总能撞上清明时节来祭祖之人。”

“太晚了！你撑不到那个时候的！”杏子反驳。

“我还没说完呢...”女人咳着，声音小了很多，“而东西洲，所住之地，都距离祖坟不远的。也就是说，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肯定有村镇。”

“你很懂啊。啊...！我找到光亮了！应该是村子！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我是东洲人，父亲是西洲的。后来才去了龙港干教团。”女人喘了口气，“我...动不得了。你...能带我下山么？”

“交给我！你上来！安顿好了？我现在下去！”

绘青躺在床上，怎么也没法合眼。

她第一次到达一个名为南门的城市，却无法静下心，像往常一样去了解这座城。

杏子生死未卜，她在担心。

前路迷茫，她在焦虑。

没有了杏子，绘青现在只能自己思考——她虽然并不会陌生于“自己思考”，却也忍不住开始质疑“自己的思考”。

她并不熟悉稻华。甚至，她在没有熟悉稻华的情况下，就已经懂得了包容又危机四伏——最后归于平静的龙港，懂得了现在这个复杂又安宁的门南。

绘青甚至不懂得，与她同路的大叔是什么样的人，不懂得他那个朋友，那个醉鬼，醒来时是什么样的。

睡下？

可醒来后，她要如何往前？

杏子不在了。她现如今是孤身一人。

“‘傲慢’，你在吗？”绘青终于开口。

...

“你应该睡觉。”“傲慢”终于出现，终于说。

“我睡不着。”绘青实话实说，“我只有你了。”

“我可不是你这边的。”“傲慢”说。

“好吧...可是我只有你了。你的其他姐妹呢？她们会不会出来？她们会来找我吗？”绘青问。

没有应答了。

“‘傲慢’？”绘青问。

没有应答。

“我一个人睡不着。”绘青又说。

还是没有应答。

“...小白？”绘青又问。

“妈妈。”“永劫”从地上——或者说，旅店三楼的地面浮出。

“我可以抱你吗？”绘青说，“我睡不着。我没有抱，睡不着。我好像习惯了。

“我习惯杏子了。可是杏子还活着吗？

“不对...她肯定活着，对不对？她好好的呢，她...”

绘青说着说着，又哭了。

她很没用的。她其实只是个爱哭的女孩。

“妈妈。”“永劫”说。

“小白在。”“永劫”说。

绘青还是在哭。她哭到眼泪都流干了，哭到累了，才真正的睡了。

绘青从来没有这般——她哭累了，力竭了，终于才消停，才慢慢失去意识，慢慢睡着了。

“妈妈。”“永劫”小声说，“妈妈，爱。妈妈。”

绘青听不到了。

绘青已经睡去，可绘青如若再做了噩梦，醒来时也没有人能安慰她了。

人们看到的是“愚者”，或者“特殊”，亦或者朝比奈绘青——而不是那个自从醒来为止，不知何为感情，何为人生的，只有不到三岁记忆的女孩。

那个会理解，会心疼的杏子，如今却远在千里之外，在逃亡中。

待续。